东海,暮色四合。
距离埠山约五百里的海面上,一艘一阶海船正破浪前行。船首雕刻有兽首,船帆上金、黄两家的徽记并排而立,在渐暗的天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金龙裹了裹身上的法衣,目光投向远处翻涌的云海。他弟弟金虎失踪后,金家就没有了筑基,如今被陆家推上一线,只能使用一阶海船。
“金虎,我们老祖的失踪,会不会和似水商盟有关?”黄里皱眉走来。
这位黄家炼气后期,如今已是家族实际上的掌权者,黄异失踪后,黄家同样连筑基都没了。
金龙也愁眉不展:“他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只怕凶多吉少了。”
若真是似水商盟做的,那他们可就危险了。如今和地煞谷的战争正烈,他们若连己方同盟的筑基都杀,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现在是大战时期,大家好歹是同一战线的,不至于对盟友下手吧?”一名炼气后期修士插嘴,声音里带着几分天真。
“可若是地煞谷干的,他们早就拿去当战绩了。”黄里摇头。地煞谷那群疯子,杀了人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哪会这般悄无声息?
五人围在船舷边,讨论了许久也没个结果。海风渐起,浪涛拍打着船身,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他们,已经被我杀了。”
清冷的声音自云层中垂落,如冰锥刺入骨髓。
黄里和金龙脸色剧变,同时后退一步。另外三名炼气后期却僵在原地,双手下意识捂住咽喉,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怎么堵都堵不住。
詹虹晓绝美的身影已立于甲板中央,鹅黄色裙裾被海风扬起,剑尖垂落,血珠串成线,在甲板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她进入海船的第一时间,就斩杀了那三个炼气后期修士,他们也是千符阁秘境的三名幸存者,当初都参与了对詹虹晓队伍的围攻。
“你……竟然杀同盟!?不怕陆家追责吗?”金龙嗓音颤抖,在詹虹晓面前如烛火遇风。
黄里抖得跟筛子一般,裤裆处已是一片湿热。他张了张嘴,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我永远不可能是你们的同盟。”詹虹晓的剑锋抬起,映着暮色中最后一缕天光:“小七在下面,等你们很久了。”
“别,别杀我!我……我……也不是……放过我……”黄里终于憋出几个字,膝盖一软,竟要跪倒。
“怂货!人死碗大个疤,你求饶,她就会放过你吗?”金龙怒骂,手中长剑却已祭出,剑身上金芒流转。
詹虹晓唇角微勾,那笑意未达眼底:“我等了好久,才等到你们几个凑到一艘船,全杀了,没有一个冤枉的。”
剑光如虹!虹晓的虹!
黄里的头颅高高飞起时,脸上还凝固着讨好的讪笑。金龙的剑招只使出一半,咽喉处已多了一道细线,金芒溃散,尸身轰然倒地。
詹虹晓收剑,目光扫过五具尸体。海风吹散血腥味,她却没有丝毫复仇快意。
只有痛!
她的心很痛!
长剑扬起,剑气纵横,一阶海船如豆腐般被切成两截。断裂的船身缓缓沉入海底,带着金、黄两家最后的精锐,消失在漆黑的波涛中。
詹虹晓正欲离开,神识却捕捉到一丝异样。
侧方三百丈,海水深处,有灵力波动。
她毫不犹豫地斩出一剑。剑气劈开海面,掀起滔天巨浪,一道人影自浪涛中狼狈飞出,嘴角溢血,转身就向埠山方向疾遁。
“詹虹晓!我早就怀疑是你杀了黄异和金虎!今天特意尾随,果然是你在袭杀同盟!”吴能的声音因惊怒而扭曲:“似水商盟等着受罚吧!”
吴能从金虎和黄异的失踪中嗅出了异样,他也是当初围攻似水商盟的三筑基之一。若真是似水商盟所为,他们在铲除黄、金两家后必定会对自己下手。
他不想等死,所以悄悄尾随黄、金的海船,果然发现詹虹晓袭杀同盟!
只是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詹虹晓居然已经突破到了筑基二层!她筑基才多久?就二层了?
结果一不小心,就挨了一剑,受了些伤。
詹虹晓脸色微变。
若让吴能逃回埠山,将此事捅到陆家那里,似水商盟必受牵连。
万一被定个私通地煞谷,到时候整个似水商盟都没好果子吃。她不希望其他人受她的牵连!
她提剑就追。
两道遁光一前一后,在暮色苍茫的海面上划出凌厉的轨迹。吴能的遁术造诣不浅,詹虹晓紧追不舍,时不时打出自己的术法攻击。
搞得吴能连激发传讯符的时间都没有。
吴能也是后悔,早知道就不一个人来了。
“詹虹晓!你为了区区一个炼气期的贱奴,值得吗!”吴能边逃边喊,试图扰乱她的心神:“小七不过是个五灵根的废物,死就死了。”
他了解过千符阁秘境中被杀的似水商盟成员信息,知晓了小七和詹虹晓关系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