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义安从屋里跑出来，三岁的小身子摇摇晃晃，像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

景义绮收了术法，将书本塞进袖中，转身将弟弟抱起。小家伙只到她的腰，分量却不轻，沉甸甸地压在她纤细的手臂上。

“义安今天乖不乖？”她蹭了蹭弟弟的脸蛋。

“乖！”景义安奶声奶气地回答，小手却不安分地往她脸上摸。

他好奇地捏了捏姐姐的左眉，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术法的痕迹，比右眉略粗一些。他又摸了摸右眉，发现两边不一样。

景义绮轻笑，索性让眉毛恢复正常。然后，她眨了眨眼，左眼变成细细的一条横线，右眼却变成圆圆的竖瞳，像猫儿，又像某种小兽。

“呀！”景义安被吓了一跳。

鼻子再变，从挺直变成长长的、尖尖的，像小狐狸。

“咯咯咯……”景义安笑得前仰后合，在她怀里扭来扭去。

“义绮，别玩了，赶紧吃饭。”

沐宣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几分宠溺。她端着托盘走出来，气色极好，筑基后的容颜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看起来不过三十左右。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菜肴：清蒸灵鲈鱼，鱼肉雪白如玉……都是景义绮最喜欢的。

“奶奶，又是我喜欢吃的！”景义绮收了术法，将景义安放在特制的儿童椅上，自己则挨着沐宣坐下。

“当然了，亏了谁也不能亏你这张馋猫嘴。”沐宣笑着给她盛了一碗排骨汤:“慢点喝，烫。”

景义绮捧起碗，小口啜饮。汤鲜味美，是她最爱的滋味。

沐宣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一顿：“义绮，你术法又进步了？能幻化好几个地方了呢。”

“眼睛、鼻子、嘴巴、耳朵……”景义绮掰着手指数，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可是境界上不去。”

“别急，修炼的事要慢慢来，不能急。”沐宣伸手，将她鬓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她不敢把真相告诉孙女。

不敢告诉她，她的爹爹景湖三个月后要去古战场，为她寻找玄冰玉髓。

万一找不到，等待她的将是怎样的绝望。

希望多大，失望就有多大。这个道理，沐宣比谁都懂。

“姑姑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扛着门板大剑去龙脊山脉猎妖了。”

她想起前几天，景文瑶从龙脊山脉回来，浑身浴血却神采飞扬，拍着胸脯讲述如何“拍碎”了三头铁背妖骝的脑袋。十五岁的姑姑，已经是炼气后期的“小战神”，而她……

“我还只学会了回春术和浮光掠影。”她低声道:“对了，还有五气朝元。”

沐宣的眼中却闪过一丝骄傲。

五气朝元。

那是景湖从千符阁秘境带回的神识功法，可修炼到神识化形。景家上下，景玄明学了三个月才入门，景文瑶学了半年，景湖花了两年，景元召至今未能领悟。

而景义绮，只用了十八天。

“义绮，你是景家最快学会五气朝元的修士。”沐宣握住她的手:“无论是你爹娘，还是我，或是玄明族长、文瑶姑姑，都远远不及你。”

景义绮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你的天赋，是景家最好的，将来的你，就是最耀眼的那一个。”

景义绮抬起头，运转术法，让唇角微微上扬，让眼眸变得明亮，在所有人面前，她都可以是她最喜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