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平稳地停在紫云山。

景义绮将徐若纤抱起来转圈圈。

“义绮，好多人看着呢，放娘下来。”

“你是我娘，看到有什么关系？”景义绮不依，又转了三圈才将徐若纤放下，双手却还不肯松，把徐若纤的胳膊搂在怀里。

“娘，我看看。”景义绮上上下下检查着徐若纤，从发顶看到鞋尖，又绕到背后。

“义绮，仵作验尸都没你这么仔细。”徐若纤笑着去拍她的手。

“有伤！”景义绮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戳向徐若纤后背一道淡粉色的旧疤，“谁干的！？”

徐若纤侧头想了想，埋骨之地的事，具体是谁……真不记得了。

她老实回答:“不记得了。”

“怎么会不记得？”景义绮的眼眶瞬间红了，是怒:“告诉我，我把他祖坟都给扬了！”

“算了，他们的祖坟有点远，以后再说吧。”徐若纤反过来握住景义绮的手，开始检查女儿。她捏捏景义绮的肩膀，按按她的手腕，比刚才景义绮检查她更仔细。

“娘，你放心吧，我没受伤，我能受什么伤？”景义绮任由徐若纤摆弄，嘴角翘着。从小到大，除了救安辰那一次，她就没有受过伤。

她的目光越过徐若纤，落在后方的聂彩霞和聂石悦身上。

那目光带着审视。

聂彩霞的手指攥紧了轮椅扶手，有点紧张，对景义绮，她没来由就觉得怕。

“是不是皮又痒了？”詹虹晓一步跨过来，挡在聂石悦面前，把景义绮的目光生生瞪回去:“这是我徒弟。”

“虹晓阿姨，你什么时候收徒弟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收徒弟还需要先通知你吗？”

“难道不应该先告诉我吗？”

“你爹娘收女儿都没有通知我。”詹虹晓朝景义绮抬了抬眼眸:“我只是收徒弟，又不是收儿子，为什么要告诉你？”

“嗯？收女儿？”景义绮收回目光，面带疑惑:“爹？娘？”

“姐姐……”聂彩霞的声音怯怯的。

“是她？”景义绮问徐若纤，手指指向聂彩霞。

“是啊，你不是一直催，再要个弟弟妹妹吗？”徐若纤笑着去揽景义绮的肩:“现在带个妹妹回来，不喜欢吗？”

“不喜欢！”景义绮噘嘴，晃了晃肩膀:“我喜欢娘生的弟弟妹妹，不喜欢带回来的。”

聂彩霞默默低下头。

[景义绮姐姐不喜欢我。]

[爹娘会不会也因此变得不喜欢我？]

她心里没有底，有些慌。手心因为紧张流出的汗把轮椅的扶手都弄湿了。

“义绮……”詹虹晓拖长尾音，眼里闪着促狭的光:“你爹娘有了妹妹就不要你了，要不你改姓詹吧？”

“詹仙子……”景湖无奈出声。他发现詹虹晓和以前有了很大不同——以前她也笑，但笑意总是不达眼底。今天的她，笑意从眼底漫出来，居然会和景义绮开起这种玩笑。

或许就是因为杀死了白坤，仇人清理干净，所以回归了平常心？

从景义绮和詹虹晓的态度看，她们之间应该不是第一次这样玩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