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言并不能解决魔傀的事，但能让人们心生警惕。

天一城的茶馆酒肆里，二字成了流行语般的存在。说书先生换了曲目，唱起了无数关于魔傀的传说；豆腐摊的老王头因为木讷，被认为是魔傀，躲了半个月，最后搬去了外城；城卫的巡逻频次增加了三倍。

对方似乎也有些摸不准，景义绮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

因此，接下来消停了一段时间。

景义绮知道，这不是结束，是僵持。

她照旧在飞檐上打坐，照旧安排聂彩霞在人前出现。

她在等。

等对方先动，等对方犯错，等对方，忍不住来试探她。

如此又僵持了一年。

……

龙脊山脉的秋意来得比天一城早。霜降刚过，落叶松的金黄便从山腰一路烧向峰顶，像谁打翻了丹炉，泼了半座山的金漆。

七名徐家修士穿行在林间。

“徐明远，你走前面。”领队的炼气后期修士徐明川头也不回:“你修为最低，探路正合适。”

被点名的青年沉默地点头，从队伍末尾走到最前。他今年二十四岁，炼气五层，五灵根，在徐家属于有但不多的存在。

一年前开始，族人发现他变了，不再抱怨任务繁重，不再计较分配不公。

他只是沉默，沉默得像一潭死水。

在景义绮的“无情绪者”名单上，徐明远排在第七十三位。

让他探路，是景义绮授意徐明川的，忍了一年，景义绮忍不住要主动出击！她远远地跟在队伍后面……内心被一股罪恶感包裹。

“明川哥，这林子静得邪门。”另一名修士压低声音:“连虫鸣都没有。”

“疾风豹的领地。”徐明川握紧手中法器:“都打起精神，这些畜生，速度比咱们机关鸢还快。发现踪迹立刻结阵，别落单。”

徐明远走在最前，脚步不疾不徐，踩断枯枝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的瞳孔映着林间斑驳的光影，却没有焦距，像两枚嵌在眼眶里的琉璃珠。

“停。”徐明川突然抬手。

风停了。

下一瞬，左侧灌木炸开，一道青灰色的闪电扑向队伍前端！

“结阵！”

第二道闪电从右侧袭来，目标同样是队伍最前方的徐明远。

太快了。一阶后期巅峰的疾风豹，全力爆发时连炼气后期修士甚至锁不住它的轨迹。

徐明远只来得及抬起手臂。

“噗——”

利爪撕开护体灵气的声音像绸缎破裂，三道血槽从他左肩贯到右腹，内脏的腥气混着热血喷涌而出。他向后飞去，撞断一棵碗口粗的落叶松，跌进腐叶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