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在外面等着!里面是无菌区,不能进去!”
“砰”的一声,手术室厚重的铁门在陆治明面前死死关上,只留下头顶那盏刺眼的红色手术灯,骤然亮起。
陆治明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
他知道,治耀这条命,今天算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一半。
他的军装早就被汗水和陆治耀身上蹭出来的鲜血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背上,风一吹,凉得刺骨。
他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的力气,顺着冰冷的白瓷砖墙壁慢慢滑了下去,最后“啪嗒”一声,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水泥地上。
他的双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哆嗦,手心里全是冷汗。
张军医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急汗,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安慰道:“陆营长,你别太担心。这都送到市医院了,赵主任可是咱这一带出了名的‘一把刀’,有医生在,治耀死不了。”
陆治明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亮堂的眼睛里此时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得像被沙子磨过一般:“老张,你给老子说句实话……他,他真能挺过来吗?”
张军医收起平日里那副嘻嘻哈哈的模样,神色难得地严肃起来。
他认真地想了想,才字斟句酌地开口:“说实在的,要是搁在往常,受了这么重的枪伤,在路上颠簸那一个多小时,他早就凉透了。别说送医院,半道上就得盖白布。可今天……要不是有那颗黑乎乎的药丸子吊着他最后一口气,他绝对挺不过来。现在既然人已经活着进了手术室,我觉得,这希望起码有八成!”
“那颗药丸子……”
陆治明低着头,嘴里喃喃自语地重复了一句。
他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在车上、被他粗暴塞进弟弟嘴里的那颗黑漆漆、散发着浓烈中药味的小东西。
就那么个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居然能跟阎王爷抢人?
陆治明虽然是个粗人,但也带兵打过仗。
他太清楚战场上那些受了重伤的战士,有多少是因为送医不及时,在半路上生生流血流死的。
要是这药真的管用,能大规模推广开来,那得救活多少前线流血牺牲的战士?!
这哪是药啊,这特么是战场上的第二条命!
手术室门上的红灯亮得刺眼,走廊里死一般地安静,只有墙上挂着的那个旧挂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每一下声响,都沉沉地砸在陆治明的心坎上,震得他太阳穴突突地疼。
这一等,就是将近两个小时。
就在陆治明等得快要发疯、把地上的烟头踩成碎末的时候,头顶上那盏红灯,骤然熄灭了!
手术室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的中年医生疲惫地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摘下沾着汗水的橡胶手套。
陆治明“蹭”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猛,脑子一阵发懵,但他顾不上这些,一个箭步迎上去,死死抓住医生的胳膊:“医生!我弟弟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