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连多看他一眼都嫌脏了眼睛,转过身,径直朝着里间的实验间走去。
陆治耀气得浑身发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猛地往前追了一步,冲着夏清雨的背影,压低声音怒吼道:“你又要做什么实验?怎么,嫌偷一个保命丸还不够,还想再偷点别人的成果来给自己贴金?!” 夏清雨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你猜。” 轻飘飘的两个字,隔着空气传进陆治耀的耳朵里。 这两个字,不带任何火气,却像是一记响亮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陆治耀的脸上,火辣辣地疼!这比任何恶毒的辱骂、任何尖锐的嘲讽,都更让他感到屈辱和恼火! “夏清雨!你别太猖狂了!” 陆治耀气得面部肌肉剧烈扭曲,指着那道门怒骂出声。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砰”的一声闷响。 里间那扇厚实的木门,在他面前毫不留情地关上了,将他所有的愤怒和叫嚣,结结实实地挡在了门外。 “小人得志!无耻小偷!” 他在心里头狠狠地啐了一口,把夏清雨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骂完之后,他心里那股子烦躁和恐慌,不仅没有消减半分,反而像野草一样疯狂地蔓延开来。 她刚才那句“你猜”是什么意思? 陆治耀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她既然能把未来的“战场保命丸”给提前“偷”出来,那她脑子里是不是还捏着别的不属于她的逆天配方? 如果真的让她继续这么作弊下去,再拿出几样惊天动地的药方来,那她岂不是真的要成为军区、甚至全国医学界的香饽饽了? 到了那个时候,她成了国家的宝贝,谁还会相信她是个小偷?谁还敢动她一根汗毛?! 一想到夏清雨以后可能会风光无限,甚至爬到连他都要仰望的高度,陆治耀心里就像是压了一块千斤重的大石头,沉甸甸的,压得他连气都喘不过来。 “不行……我绝对不能让她继续得意下去,得想个办法,必须得想个办法揭穿她!”陆治耀咬牙切齿地低声呢喃,眼里闪烁着阴鸷的光。 正琢磨着,走廊里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陆治明抽完烟,一边拍打着袖子上的烟灰,一边大步走了进来。 “聊完了?走吧。” 听到陆治明的声,陆治耀脸上那副阴狠扭曲的表情瞬间一敛。 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把眼底的嫉恨压了下去,转过身闷声应道: “嗯,走吧。” 他没有跟陆治明提起刚才和夏清雨的交锋,但那张脸却拉得比锅底还要黑,一路上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 而此时,一门之隔的实验间内。 夏清雨关上门,走到靠窗的实验台前。 她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静静地站在窗边。 陆治耀刚才那些近乎疯狂的威胁和叫嚣,在她心里连个小水花都没能溅起来。 陆治耀这个人,骨子里自私、偏执、狭隘,又极度自以为是。 就算自己现在把所有的研发数据、实验记录、甚至真理摊开摆在他面前,他也会为了维持自己那可怜的自尊心,找到一百个荒唐的理由,来否认她的优秀。 “一个跳梁小丑罢了,随他去吧。” 夏清雨自言自语地嗤笑了一声,眼底满是不屑。 她收回目光,转过身坐回实验台前,翻开厚厚的实验记录本,拧开钢笔帽。 笔尖落在略微泛黄的纸张上,发出一阵轻快而有节奏的“沙沙”声。 刚写了没两行字,实验间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推开了! “小夏!天大的好消息啊!” 宋德海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从门口传了进来,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狂喜和兴奋。 只见这位平日里严谨小心的老科研人员,此刻正一路小跑着进来,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都因为剧烈运动而歪到了鼻尖上。 他手里死死攥着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大步流星地走到实验台前,将文件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 “批下来了!上头追加经费的申请,彻底批下来了!你猜给了多少?整整一万块钱!” 一万块钱! 夏清雨放下钢笔,拿起那份文件翻了翻。 红头文件上,黑纸白字写着《关于追加“战场保命丸”高配版研发经费的批复》,最下方,军区后勤部和卫生部的两枚大红公章格外的刺眼,批复意见那一栏,更是用钢笔苍劲有力地写着几个大字: 【同意拨付研发经费人民币一万元整。】 “太好了。” 有了这笔巨款,那些原本因为价格昂贵、极难获取的珍稀中药材原料,就再也不用发愁了! “宋叔,辛苦你了。”夏清雨抬起头,理智地安排道,“咱们得抓紧时间。你现在就去列一个详细的采购清单,把咱们高配版需要的那几味核心药材,全部提前囤够量,千万不能在原料上掉链子。” “哎!好!我这就去办!”宋德海乐呵呵地应着,一张老脸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夏清雨将红头文件妥善地锁进抽屉里,重新拿起钢笔,眼神坚毅:“还有,宋叔,你把清单列好之后,明天一大早,咱们就开始分批对药材进行提炼。高配版的配方和之前的低配版差别很大,有好几种药材的药性需要重新磨合、配比,咱们早一天动手,前线的战士们就能早一天用上救命药。” “没问题,都听你的,你现在可是咱们组的顶梁柱!”宋德海连连点头。 …… 中午,陆治耀沉着脸在家里吃了一顿极其憋屈的午饭。 赵桂芳和夏溪薇在饭桌上明里暗里地抱怨家务多、钱不够花,他一句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夏清雨那清冷嘲讽的眼神。 吃过午饭,他便急匆匆地赶回了部队营区。 下午两点,烈日当头。 部队训练场上,一排排穿着国防绿军装的士兵列队站得笔直,个个昂首挺胸,等待着主官下达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