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刚落，人群后方猛地挤出来白秀芳，尖利的叫嚷声立刻炸开：“等等！都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你这小子怎么张口就乱讲话！什么叫推人？谁亲眼看见了？站出来！”

她一双眼阴沉沉、恶狠狠地扫过当日一同上山打狼的一众后生。

平日里白秀芳在村里撒泼蛮横早就出了名，后生们心里都怵她，纷纷避开她的视线，没人敢和她正面对视。

白秀芳眼眶通红，死死瞪着萧恒，唾沫星子横飞，刺耳的话语一句接一句砸过来：“萧恒！饭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能随便乱讲！”

“我家强子性子老实、心眼实在，哪懂得那些弯弯绕绕！你是城里读过书的，嘴皮子利索，可不能凭空捏造是非！”

“我把话撂这！我儿子单纯，我这个做妈的可不糊涂！你休想把杀人这桩天大的罪名，扣在我家强子头上！”

她转头望向王震虎，刻意换上委屈的腔调：“王队长，我们全家是信你的！村里闹野狼伤人，我家孩子一腔热心跟着你上山打狼，现场乱糟糟的到处都是危险，就算没有大功，好歹也有苦劳啊！”

“有我这个当妈的在，谁也别想往我家老实娃身上泼脏水、扣屎盆子！”

萧恒全然无视歇斯底里的白秀芳。

他心里透亮，和蛮不讲理的泼妇争辩根本没有意义，只是侧头看向王震虎，淡淡开口：“王队长，您来评断。”

“你要是没办法下结论，还有在座的公社领导，要是公社领导也不行，那上面还有领导，总有人能变出个是非对错。”

他话里暗藏深意，同样也是说给一旁公社的各位领导听，一场险些闹出人命的意外，害得人落下伤残，究竟该怎样处置才算公允。

不管是王震虎，还是那些公社领导，脸色都变了，正视起来。

白秀芳还想继续高声争辩，王震虎狠狠一记眼刀横过去，逼得她暂时闭了嘴。

林远山连忙伸手拉住激动的妻子，假意劝道：“你少说两句！说到底就是强子做事不妥当，害得四儿受了伤，咱们家理应做出赔偿。”

嘴上劝解着，他那双眼皮耷拉的细长眼睛，却不动声色地来回打量在场每一个人的神情，暗中权衡局势，趁着旁人不备，悄悄给白秀芳递去一个隐晦的眼色。

收到信号，白秀芳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双腿一弯，一屁股重重坐在冰冷的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还赔偿！拿什么赔！家里早就穷得揭不开锅了！他们这分明就是趁机讹我们！还让不让普通人活下去了！”

“我把话说死，家里半分东西都拿不出来！想要赔偿，除非从我身上割肉拿走！”

林春霞同样挤了出来。

她红着眼睛伸手准备拉萧恒，“三哥，你别这样，都是一家人，好商量。”

萧恒退开，眼神冰冷中透着嫌弃，“你别这样，有话就说，你是弟媳，我是大伯哥，你这样大庭广众拉拉扯扯，又有之前的事，要是让人看见，胡思乱想，让我的妻子误会，让我还怎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