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童子跑过去扶住他。

“你的道基恢复了？”

小妖弟子抓起竹帚，试了几次都没能站稳。

“我听见教主讲了四个字。”

“主殿隔着结界，你怎么听见的？”

“不是从耳中进来的。”

东侧阵台上，兽修弟子正在搬运阵石，肩头的兽纹忽然褪去血色。

他低头摸着手臂，埋藏多年的凶煞已经安静下来。

“谁在主殿传法？”

阵修长老放下刻刀。

“教主在给圣子启蒙。”

“教主的法以前也听过，为何今日不同？”

“先别运功，去碧游宫外候着。”

相同的变化沿金鳌岛各处散开。

草木成灵者不再受本体压制，鳞甲修士体内的妖煞逐渐平复，连几个根脚混杂的弟子也从闭关中醒来。

他们没有突破修为，道心深处那层多年不敢触碰的自卑，却被截教气运托住。

主殿里，云霄的命盘已经铺满青色纹路。

“师尊，岛内二十七名弟子的道心同时松动。”

通天将手覆在纪元额心，剑纹没有排斥圣人法力。

“再报根脚。”

“草木灵族五人，妖族九人，海族七人，另有六人出身未明。”

多宝推开主殿大门，外面的弟子已经跪满石阶。

“他们都听见了有教无类。”

无当先一步走到门前。

“站起来。”

小妖弟子抱着竹帚，赶紧从地上爬起。

“无当师姐，我们没有供奉圣子。”

“那便别跪。”

兽修弟子扶着石栏，肩头的凶纹仍在消退。

“弟子只是想谢教主。”

通天没有理会殿外动静，手指沿纪元额心剑纹缓慢移过。

“纪元，再来一次。”

纪元抓起经卷，直接塞进嘴里。

通天捏住卷轴另一端。

“不能吃。”

纪元咬着经卷不松口。

碧霄终于笑出动静。

“小师弟听课听饿了。”

赵公明立即掀开果箱。

“我就讲要备奖励。”

无当夺下被咬湿的经卷，换了一块果泥递过去。

“今日到这里。”

通天却没有起身。

他从案下取出另一枚教印，将有教无类四字重新刻入其中。

“看这里。”

纪元含着果泥，手掌拍到教印上。

这次青光没有散向全岛，只在教印内部转了一圈。

云霄拨动命盘，原本分裂的气运路径正在朝教印聚拢。

“他回应的不是文字。”

多宝将主殿阵法全部合拢。

“是截教立教根本。”

通天把教印收回掌心，拇指抹去上面的果泥。

“他能凝聚截教气运，是因他认可这条教义？”

无当抱回纪元。

“他连教义是什么都不明白。”

“心意不必全靠言语。”

通天抬手召来青萍剑，剑身映出纪元额心的纹路。

“阵眼中诞生，能引诛仙四剑，又能回应立教根本。”

“师尊还要试什么？”

“换一句。”

通天重新展开经卷。

“截教弟子，当守同门。”

纪元抱着果泥碗，没有反应。

“当尊师长。”

纪元把手伸进碗里。

赵公明捂住果箱，肩膀抖了几下。

“师尊，这句他也没听进去。”

通天瞥过来，赵公明立即收好神色。

“有教无类。”

纪元再次抬头，手掌沾着果泥，直接拍到通天玄袍上。

青光沿掌印散开，殿外众弟子的教门印记同时发热。

通天低头看着胸前的小手印，没有擦。

“确实只认这一句。”

殿外忽然压来厚重天机，主殿上方的云层随之下沉。

纪元手中的果泥碗滚到蒲团边，碗沿撞上教印，青光当场收回。

云霄合拢命盘，盘面仍被外力压出细纹。

“玉虚清光。”

多宝转身封住殿门。

“有人在隔空窥探。”

通天把纪元拢入玄袍，青萍剑已经落入掌中。

西北天穹浮出一枚玉清符印，尚未完全成形，诛仙剑气便沿云层迎了上去。

“敢来听课，先把窥天的手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