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祖，你这面具戴得太久，今天真打算亲自滚下云头，来领教领教我截教的诛仙大阵？”

通天教主横剑立在白玉阶前，冷冽的话音未落，东海上空的虚空便整齐划一地凹陷下去。

那只灰色巨眼没有回应圣人的挑衅。

深渊之中，数以万计的秩序道纹编织成漫天灰白大网，顺着狂风直坠而下。散落在云海各处的封神残页受到某种底层意志的召唤，开始剧烈颤鸣，金光彻底转为惨白。

碎裂的卷轴残片自四面八方倒卷而回，在东海上空飞速拼接。

原本被纪元硬生生崩掉半笔的“纪”字彻底被规则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三个极度规整、毫无烟火气的古朴道纹。

第四极。

那不是一个人名，那是代表着维持天地秩序的一道无名符座。

卷轴边缘的虚空锁链再度暴涨，发出令人牙酸的铁石撞击声，无视了金鳌岛外的狂暴剑气，径直朝着纪元的天灵扎了下来。

“封神榜上不能有自名者，天道器物当归其位！”

宏大而空洞的声音在虚空深处回荡，榜面上的灰白光华暴涨，化作一股无法抵抗的吸力，强行撕扯着纪元的神魂。

纪元幼小的身子猛然前倾，眉心那道刚刚划下的血痕再次渗出鲜血。

“小友莫慌！”

姜子牙披头散发，原本干瘪的身躯在这一刻爆发出惊人的决绝。

老道士自云端踏出一步，手中打神鞭金光大作，迎着那重新合拢的封神残卷狠狠抽落下去。

“老道奉玉虚法旨执掌此榜，三十六路正神未定，三山五岳真灵未安，谁准你私立无名之位！”

姜子牙双目赤红，打神鞭重重砸在封神榜的残缺卷轴之上。

铛！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在天地间传开。

然而，预想中榜身退避的景象并未发生。

封神残卷不仅没有停歇，反而自轴心深处喷薄出一道粗壮的灰白雷霆，顺着打神鞭的符文逆流而上，结结实实地撞在姜子牙的胸膛上。

“噗！”

姜子牙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

打神鞭脱手飞出，在半空中呜咽旋转。

老道士勉强在云头稳住身形，低头看着自己焦黑见骨的双掌，眼底写满了茫然与凄凉。

“为什么会这样……”

姜子牙喃喃自语，嘴角不断淌出黑血。

“我才是执榜之人……我才是代天封神者……”

“师尊当年亲手把榜交到我手上，为何它根本不听我的号令？！”

“它从来就没听过你的号令，姜尚。”

纪元靠在通天教主身侧，咬着发白的嘴唇，声音虽轻却透着冰冷彻骨的清醒。

“封神榜从头到尾就是一套死板的运行算轨，你以为你是执棋之人，实际上你跟我一样，也是天道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

姜子牙身躯狂震，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死死盯着纪元，又转头看向昆仑方向。

元始天尊立于九龙沉香辇前，眼眸低垂，自始至终没有吐出半个字。

老道士仰天惨笑，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

“原来如此……原来所谓的代天行道，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轰！

就在姜子牙道心剧震的刹那，天幕之上的封神残卷再次合拢了一寸。

“第四极”那三个冰冷的道纹愈发凝实，卷轴深处垂落的锁链已经突破了外层剑阵，尖端距离纪元的额头不过三尺之遥！

纪元识海之中的幽蓝算轨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想把他写成死物？也得问问我截教门人答不答应！”

一声清脆冷冽的断喝自金鳌岛深处传来。

无当圣母青衣染血，手掐法印，自碧游宫前飞掠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