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推着车穿过中院。
回到家洗漱完，倒头就睡。 次日清晨五点。 中院的老槐树下，许大茂和何雨柱并排站着三体式桩功。 何雨柱斜着眼瞅了许大茂一下，鼻子里哼出一股白气：“孙子，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没迟到。” 许大茂双腿打着摆子，咬着后槽牙回击：“少废话！茂爷我说话算话，哪跟某些人似的，光长块头不长心眼。” “你大爷的，等练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何雨柱梗着脖子骂了一句。 两人一边斗嘴较劲，一边硬撑着熬完了半个时辰的桩功，紧接着又冲拳五百次。 收功的时候，两人全都汗透重衣，扶着膝盖大口喘粗气。 洗漱吃过早饭，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出了门，正巧碰上走路去上班的何雨柱。 两人一路拌着嘴，结伴进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 进了宣传科办公室，许大茂把胶片盒往桌上一放，拿着抹布东擦擦西抹抹。 下乡放电影的差事全交给了徒弟，他坐在这屋里纯属无所事事。 许大茂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时针刚指到上午九点钟。 他放下抹布，整理了一下衣领，快步走出宣传科，直奔办公楼二楼的副厂长办公室。 “笃笃笃。” “进。”屋里传来陈安沉稳的声音。 许大茂推开门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严实，小碎步凑到办公桌前：“陈叔，您忙着呢？” 陈安放下手里的钢笔，抬头看了他一眼：“大茂？不在宣传科待着，跑我这儿干啥？昨天相亲的事儿成了？” 许大茂嘿嘿一笑，双手搓了搓衣角：“托您老人家的福，成了！沈兰那姑娘对我满意得很，昨天晚上我还去她家见了老丈人和丈母娘，老两口也乐意。” “那感情好，定下日子没有？”陈安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许大茂脸上的笑意一收，挠了挠后脑勺，臊眉耷眼地叹了口气：“陈叔，我不瞒您，今儿个我是厚着脸皮求您救命来了。” 陈安把茶缸子放回桌上：“刚见完老丈人就求救命？你小子又在外头惹什么祸了？” 许大茂一咬牙，也不怕陈安笑话，竹筒倒豆子般把实情倒了出来：“陈叔，我昨天送沈兰回家的路上，嘴瓢吹了个大牛逼！” “我跟人家姑娘说，我平时没少跟傻柱偷师学艺，炒个家常菜不在话下，以后结了婚天天按点下班买菜做饭，让她回家就能吃上热乎的！” “可您也清楚我那两下子，我连生煤炉子都呛得流眼泪，切个土豆丝跟劈柴火似的，我会个屁的做饭啊！” “这要是以后结了婚，头一天沈兰让我露一手，我站在锅台前抓瞎，那不全露馅了吗？沈兰最烦男人满嘴跑火车，我这也是实在没辙了！” 陈安听完，笑了一声：“那你找我干啥？去中院找柱子教你不就行了？” “别介啊陈叔！”许大茂苦着脸连连摆手，“我要是去求傻柱，那孙子非得拿捏死我不可！再说了，我听说您办的那个厨师培训基地这两天就要开课了？” “我想着，我在宣传科反正也没啥要紧活儿，您给我开个条子，让我去厨师学校里跟着蹭几天课，好歹学会炒几个家常菜，把这牛逼给圆过去！” 陈安看着许大茂这副抓耳挠腮的窘样，点了点头：“行，既然你有心学点手艺顾家，也不是坏事。厨师学校明天正式开课，你做好准备，到时候直接过去。” 许大茂眼睛一亮，喜出望外地鞠了个大躬：“谢谢陈叔！您可真是我的亲叔！那我不耽误您工作，我先回科里准备准备！” 许大茂感恩戴德地退出了办公室，脚步轻快地走了。 陈安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摇着头笑出了声。 这四合院里的风气还真是全变了，连许大茂都主动要求去学厨艺了。 …… 转眼到了中午。 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 阎埠贵拎着个破包，贴着胡同墙根匆匆忙忙往回走。 他今天下午在学校没排课，在教研室待着也是遭人白眼，干脆偷偷溜了回来。 阎埠贵心里头打着小算盘，如今三个儿子分了家，每个月还得往外掏十块钱抚养费，家里日子紧巴得要命，他准备回家拿上鱼竿，下午去什刹海冰窟窿那儿钓钓鱼，好歹增加点收入补贴家用。 刚走到四合院大门外，阎埠贵就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棉袄、五十岁上下的中年妇女，正站在门洞旁边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用胶布缠着的眼镜，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心里立马有了谱。 这妇女正是沈兰的母亲周桂芬。 周桂芬见有人走过来，赶紧迎上前两步，满脸堆笑地搭话：“哎，这位老同志，跟您打听个事儿，这儿是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吧？” 阎埠贵停下脚步，背着手点了点头：“是九十五号院，您找谁啊？我是这院里的住户，小学老师阎埠贵。” 一听对方是人民教师，周桂芬心头大定，觉得读书人说话肯定靠谱：“原来是阎老师啊！我是来找远房亲戚的，顺道跟您打听个人。您这院里后院，是不是住着个叫许大茂的小伙子？” 阎埠贵何等精明，眼珠子一转，瞬间把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前两天许母回院里报喜，在水管子旁边故意扯着嗓子炫耀，说给许大茂找了个机务段的三级车工独生女，还要去东来顺相亲。 眼前这位大妈穿戴干净利落，一准是那个三级车工的家人，今儿个特意摸上门来打探许大茂底细的！ 阎埠贵脑子里瞬间闪过除夕前那晚，许大茂跟着许富贵回院，不仅不让他蹭烟酒，还当着街坊的面揭他老底、骂他抠门算计的画面。 再加上除夕夜许大茂和何雨柱给阎解成哥仨送大肉饺子，这不是折了他的面子吗？这几天在院里见着他更是半点好话都没说过！ “哼，许大茂，你小子不仁，就别怪三大爷我不义！” 阎埠贵心里冷笑一声，当即打定主意，非得把这门亲事给搅黄了不可！ 他故作惊讶地看了周桂芬一眼，随后左右看了看，压低嗓门叹了口气：“老嫂子，您打听许大茂干啥？莫非……您是来给他保媒，或者是有亲戚要嫁给他？” 周桂芬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装着镇定：“嗨，就是街坊托我来问问，那小伙子听说在轧钢厂当放映员，还在上夜校，人挺上进的吧？” “上进？他上进个屁！”阎埠贵一撇嘴，把破公文包夹在腋下，伸出两根手指头比划着，“老嫂子，我是个人民教师，向来不打诳语。看您也是个实在人，我可得给您透个实底，那许大茂在我们这片儿，可是出了名的坏种！” 周桂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追问道：“阎老师，这话怎么说的？他怎么就坏了？” 阎埠贵凑近半步，唾沫星子横飞地数落起来：“那小子长了一张巧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专门骗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他在厂里当放映员，成天往乡下公社跑，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您猜他下乡干啥去了？全是在乡下跟那些小寡妇、大姑娘胡搞乱搞！每回从乡下回来，那裤腰带都是松的！” 周桂芬倒吸一口凉气，手脚都有些发凉：“不……不能吧？他不是说他现在带徒弟，不下乡了吗？” “那都是骗人的鬼话！”阎埠贵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还有他说上夜校，那是为了躲清闲装样子！这小子在院里那叫一个阴损缺德，挑拨是非、欺软怕硬，连院里的老人他都敢指着鼻子骂！” “最要命的是，这小子花花肠子多着呢，外头相好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谁家好姑娘要是嫁给他，那就是睁着眼睛往火坑里跳，一辈子都得毁在他手里！” 阎埠贵一口气把许大茂编排得体无完肤。 “老嫂子，话我就说到这儿，信不信由您，我得回屋做饭去了。” 说完，阎埠贵背着手，迈着四方步美滋滋地跨进了四合院大门。 门洞外头，周桂芬站在原地，被阎埠贵这一通爆料听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回想起昨晚许大茂在屋里那副巧舌如簧、乖巧懂事的模样，再对比刚才那位人民教师斩钉截铁的揭发，后背冷汗一层接一层地往外冒。 “老天爷哎，幸亏老沈留了个心眼让我来打探一下！” 周桂芬拍着胸口，满脸后怕地咬紧了牙关。 要不是今儿个亲自跑这一趟，听信了媒婆和许大茂的花言巧语，可不就真把自家宝贝闺女推进火坑里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