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五要再来，不会从正门进。”

“他会从侧面翻墙，或者从冷库后面的巷子摸进来。”

李二虎看着纸上的圈：“你觉得他会选哪个？”

杜城用铅笔点了一下冷库后面的位置：“这里。”

“冷库后面有一条巷子，通到旧货场。”

“翻墙进去两分钟就能到冷库后门。”

“他上次泼油走的是正门，是因为他想让我看到他。”

“这次他不会让我看到了。”

天快黑的时候，瓶子的声音从码头入口传过来：“杜哥，有人来了。”

杜城把图纸折好放进口袋，站起来。

码头入口停着一辆摩托车，车上坐着一个人。

穿黑色外套，戴着全盔，看不清脸。

他没有熄火，坐在车上看着码头里面。

杜城走到码头门口，站在铁闸门内侧：“找谁？”

那人把全盔摘下来，露出一张瘦长的脸。

鼻梁上有一道旧疤，从眉心斜到鼻翼。

他看着杜城：“龙爷让我来传话——你的人，昨天他放了。”

“但他让我问你一句话。”

杜城站在铁闸门内侧：“什么话？”

“龙爷说——你的人今天守得这么紧，是想把广州分成几块？”

“分来分去，最后还在你手里。”

“龙爷说了，他不要广州。”

“他只要一个地方。”

杜城看着他：“什么地方？”

瘦长脸把头盔重新戴上：“冷库。”

“龙爷说，你占着广州冷库三分之二的市场。”

“他只要三分之一。”

“你给他，他不动你的人。”

“你不给，他还会来人。”

摩托车发动了，排气筒喷出一股白烟。

瘦长脸没有等杜城回答，掉了个头，拐出巷口，发动机的声音逐渐变远，最后只剩一阵隐约的震颤在夜色里来回荡了几下，然后彻底听不见了。

杜城站在铁闸门内侧，看着摩托车消失的方向，转身走回码头中间。

瓶子跟在他身边：“杜哥，他要冷库？”

“他要三分之一。”

杜城重新坐回椅子上：“他说不要广州，只要冷库。是示弱，也是试探。”

“他先动了阿水，又派人传话说只要冷库。”

“他在让我选——是开打还是分地。”

“如果我松手给冷库，他就知道我怕了。”

“他下一步会要更多。”

瓶子站在椅子旁边：“那你给他吗？”

杜城坐在椅子上，后背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他看着珠江对岸的灯火，江面上有船正慢慢开过，船头的灯在水面上铺开一道细长的光线。

“不给。”

“明天天亮之后，冷库那边再加两个人。”

“龙五要的不是冷库。他要的是我松手。只要我不松手，他会一直来。他来的每一次，我都挡回去。”

风从江面上吹过来，铁壳船船头的灯晃了一下。

杜城坐在那把椅子上，影子在路灯下被拉得很长。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上的旧伤已经愈合了，留下了一道浅白色的疤。

他合拢手掌，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