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对不起，对不起，我推错了。我家的车也是这个颜色，也有两个小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傅海棠看着他，深吸一口气。他想发火，但看着汤姆那张愧疚的脸，又发不出来。他看了一眼婴儿车——确实一模一样，颜色、款式、里面的小孩年纪也差不多。“下次看清楚。”他说。汤姆点头：“一定一定。对不起对不起。”
宋未雨抱着两个女儿，哭了一会儿，不哭了。潼崽和澄崽也不哭了，靠在她怀里，一抽一抽的。琛崽走过来，拉着潼崽的手。“潼崽，大哥没看好你。对不起。”潼崽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伸出双手：“抱。”琛崽把她抱过来，潼崽靠在大哥怀里，不抽了。
珹崽也走过来，拉着澄崽的手。“澄崽，二哥也没看好你。对不起。”澄崽看着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小嘴一瘪——一个白眼翻了出来。珹崽深吸一口气。“行。你翻你的。二哥抱你。”他把澄崽抱过来，澄崽靠在他怀里，也不抽了。
落崽和沅崽走过来，站在两个妹妹旁边。落崽说：“潼崽，三姐以后帮你看着婴儿车。”沅崽说：“澄崽，四姐也帮你看着。”四个妹妹，两个哥哥，围着两个最小的娇气包，安安静静地站着。
傅海棠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他走过去，把宋未雨搂进怀里。“没事了。找到了。”宋未雨靠在他肩上，还在抽泣。“吓死我了。”傅海棠轻轻拍着她的背：“不怕。有定位器。丢不了。”
晚上，回到酒店房间。六个孩子都累了，早早睡了。宋未雨坐在床边，看着潼崽和澄崽。两个娇气包，睡在同一张床上，抱着小橙和小红，安安静静的。宋未雨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潼崽的脸，又摸了摸澄崽的脸。“妈妈差点把你们弄丢了。”她轻声说。
傅海棠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不是你的错。是我没看好。”宋未雨摇头：“是我不该让琛崽看。他才五岁，怎么能看好两个妹妹？”傅海棠握住她的手：“是我们太大意了。以后不会了。”
宋未雨点头：“以后婴儿车不离身。去哪都推着。”傅海棠说：“嗯。去哪都推着。”
他转头看向两个女儿。潼崽在梦里动了动小嘴，好像在说：妈妈，我原谅你了。澄崽也动了动小嘴，好像在说：我也原谅你。但明天还是要翻白眼。
窗外，月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房间里，爱意正浓。两个娇气包，差点丢了，又找回来了。兔子的定位器，立了大功。以后，它们会一直陪着主人。不管去哪，都不会丢。
——
马尔代夫玩了五天，全家飞往第二站——法国。飞机上，琛崽一直在翻那本彼得兔的书。“妈妈，彼得兔住在这里吗？”宋未雨说：“彼得兔是英国的，不是法国的。法国有别的。”琛崽问：“有什么？”宋未雨想了想：“有埃菲尔铁塔、卢浮宫、巴黎圣母院，还有好吃的面包和甜点。”琛崽又问：“有兔子吗？”宋未雨笑了：“有。法国的兔子叫‘lapin’。”琛崽念了一遍：“拉潘。”珹崽也念：“拉潘。”落崽和沅崽也念：“拉潘。”潼崽不会念，但她张了张嘴，发出“啊”的一声。澄崽更不会念，但她动了动嘴，好像在学。
飞机落地巴黎，全家入住市中心一家酒店。傅海棠订了两个套房，连通门一开，就是一间大房子。六个孩子，六只兔子，六个行李箱，整整齐齐地搬进房间。琛崽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巴黎街道。“妈妈，那个高高的铁塔是不是埃菲尔铁塔？”宋未雨走过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远处，埃菲尔铁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对。那就是埃菲尔铁塔。”琛崽的眼睛亮了：“我们什么时候去？”宋未雨说：“明天。今天先休息。”
下午，全家在酒店附近逛。琛崽牵着蓝色牵引绳，珹崽牵着绿色，落崽牵着粉色，沅崽牵着紫色，潼崽和澄崽坐在双人婴儿车里，系着橙色和红色牵引绳。六根绳子系在宋未雨腰带上，像一朵彩色的花。法国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驻足。“Oh là là, beaucoup d’enfants!”（哦啦啦，好多孩子！）“Six! Six enfants!”（六个！六个孩子！）“La maman est super!”（妈妈太厉害了！）宋未雨听不懂，但她在微笑。傅海棠听得懂一点法语，他挺了挺胸——他是六个孩子的爸爸，他骄傲。
走到一家面包店门口，琛崽停下了脚步。“妈妈，好香。”宋未雨闻了闻，是刚烤出来的可颂面包。“想吃吗？”琛崽点头，珹崽点头，落崽和沅崽点头，潼崽不会点头，但她张了张嘴，发出“啊”的一声。澄崽也不会点头，但她动了动嘴，好像在说：我也想吃。宋未雨买了十个可颂——爸爸两个，妈妈两个，六个孩子每人一个。潼崽和澄崽没有牙，啃不了，但宋未雨撕了一小块给她们舔。潼崽舔了一下，眼睛亮了，又舔了一下，笑了。澄崽舔了一下，也笑了，然后小嘴一瘪——一个白眼翻了出来。傅海棠深吸一口气：“澄崽，法国你也翻白眼？”澄崽看着他，又翻了一个。傅海棠认了。
第二天，全家去埃菲尔铁塔。琛崽站在铁塔下面，仰着头，嘴巴张得大大的。“妈妈，好高！”宋未雨说：“嗯。三百多米。”琛崽又问：“我们能上去吗？”宋未雨说：“能。坐电梯。”全家排队坐电梯。琛崽抱着小蓝，珹崽抱着小绿，落崽抱着小粉，沅崽抱着小紫，潼崽被妈妈抱着，澄崽被爸爸抱着。六只兔子，整整齐齐地上了铁塔。
到了顶层，琛崽趴在栏杆上，看着整个巴黎。“妈妈，巴黎好漂亮。”宋未雨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嗯。漂亮。”珹崽也趴在栏杆上，拿着望远镜看远处。“我看到卢浮宫了！还有巴黎圣母院！还有塞纳河！”落崽和沅崽也趴在栏杆上，两个小公主踮着脚尖，努力往外看。潼崽被妈妈抱着，也往外看——她看不懂，但大家都在看，她也看。澄崽被爸爸抱着，也往外看——她也看不懂，但她看到哥哥姐姐们都很兴奋，也跟着笑。
从铁塔下来，全家去塞纳河边坐游船。琛崽坐在船上，看着两岸的建筑。“妈妈，那个是不是卢浮宫？”宋未雨点头：“对。卢浮宫。”琛崽又问：“里面有什么？”宋未雨说：“有很多画。最着名的是《蒙娜丽莎》。”琛崽问：“蒙娜丽莎是谁？”宋未雨想了想：“一个微笑的女人。”琛崽又问：“她为什么微笑？”宋未雨笑了：“因为她在看你。”琛崽想了想，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