琮崽和璜崽出生第一千五百六十天。四岁三个月。两个小家伙对蛋糕的执念，已经持续了快两个月。从那块巧克力蛋糕开始，到偷钱买蛋糕，再到被妈妈收走蛋糕，他们一直没有忘记那个味道。宋未雨后来给他们买过两次蛋糕，但每次都只给一小块，说“不能吃太多”。他们吃了那一小块，舔舔嘴唇，看着她，眼睛里写满了“还要”。她没有再给。她怕他们吃太多甜食，牙坏了，饭也不好好吃。但他们没有放弃。他们开始用各种方式表达对蛋糕的渴望。早上起床说“蛋糕”，中午吃饭说“蛋糕”，晚上睡觉前也说“蛋糕”。宋未雨被他们念叨得没办法，只好跟他们约定：每周六可以吃一块蛋糕，但只有一块，而且要吃完饭才能吃。他们答应了。

周六早上，琮崽和璜崽一醒来就跑到厨房，站在冰箱前面。琮崽踮着脚尖够冰箱门把手。璜崽也在旁边踮着脚尖。宋未雨走过来：“今天周六。晚上吃蛋糕。现在先吃早餐。”琮崽看着她：“晚上？”她说：“对。晚上。”他想了想，说：“现在。”她说：“现在不行。要吃完饭。”他低下头，没有再坚持。璜崽也低下头，也没有再坚持。他们坐到餐桌旁边，乖乖地吃完了早餐。吃完之后，琮崽又问：“蛋糕？”她说：“晚上。”他又问：“晚上什么时候？”她说：“吃完晚饭。”他点了点头。

上午，他们在客厅里玩积木。琮崽搭了一个小房子，璜崽在旁边搭了一个小塔。搭完了，琮崽看着自己的小房子，说：“蛋糕。”璜崽也看着自己的小塔，说：“蛋糕。”宋未雨在旁边叠衣服，听到了，但没有接话。他们又说了一遍：“蛋糕。”她抬起头：“晚上。”他们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下午，宋未雨带他们去超市。经过蛋糕店的时候，琮崽停下了脚步。他站在橱窗前面，看着里面那些蛋糕。璜崽也停下来，也看着。她没有催他们，只是站在旁边等着。看了一会儿，琮崽转过头，看着她：“妈妈。买。”她说：“家里有。晚上吃。”他说：“买这个。”他指了指橱窗里一个巧克力蛋糕。她说：“家里那个也是巧克力味的。”他说：“不一样。”她问：“哪里不一样？”他说：“那个大。”她看了看那个蛋糕，确实比家里那个大。她说：“今天不买。下周再买。”他没有再坚持，转过身，跟着她走了。

晚上，吃完晚饭，宋未雨从冰箱里拿出那块蛋糕。是巧克力味的，不大，刚好够他们两个人分。她把它切成两块，放在两个小盘子里，递给他们。琮崽接过盘子，低头看着那块蛋糕，没有立刻吃。璜崽也接过盘子，也低头看着，也没有立刻吃。他们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放进嘴里。琮崽慢慢嚼着，眼睛眯了一下。璜崽也慢慢嚼着，也眯了一下。他们吃得很慢，一小勺一小勺地吃，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宋未雨坐在旁边，看着他们，没有催他们。他们吃完了，把盘子放下，看着她。琮崽说：“还要。”她说：“下周。”他想了想，说：“下周。”璜崽也说：“下周。”她点了点头。

晚上，孩子们都睡了。宋未雨坐在床边，低头看了看婴儿床里那两个已经睡着的小家伙。她想起今天他们站在蛋糕店橱窗前面的样子，想起他们一小勺一小勺吃蛋糕的样子。她慢慢躺下来，把被子拉好，闭上眼睛。她想，明天他们大概还会说“蛋糕”。后天可能也会。但他们已经知道是周六了。她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