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您家建设这帮忙搬的方向好像不大对。”

陆建军这句话还挂在半空里没落地，祠堂门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刘大牛蹲在地上拼命甩手，那只青蟹钳得死紧，晃得蟹腿啪啪打在他手背上。

“建设你说啊！你不是说没事的吗！你说帮忙拿过来交公的！”

陆建设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绿，袖口上那只蟹被他拿另一只手去掰，蟹腿勾住了他半边衣裳，扯出一道长口子。

“你闭嘴！”

“什么叫闭嘴？我帮你跑腿你让我闭嘴？”

刘大牛疼得龇牙，嗓门比在滩涂上都响。

“是你说的！趁族会的时候从后门进去，蟹筐搬到祠堂来，就说是帮忙拿的！你让我去的！”

刘大牛：(;′Д`)

陆建设踹了他一脚，可蟹螯牵着袖口让他收不回腿，踉跄了两步差点栽进祠堂门槛里。

王桂花冲到门口，一把揪住刘大牛的后衣领。

“胡说八道！谁让你去的？我让你去的吗？谁听见了？你这个泼皮赖子血口喷人！”

“大伯娘您松手——”

“你再胡说我撕烂你的嘴！”

周海生的旱烟杆子在凳子上磕了三下。

“都给我安静！”

祠堂里总算停了两拍。

赵大叔坐在条凳上，两手搁在膝盖上，嘴里叼着的旱烟差点被笑喷出来。

“海生，事儿摆在这了。蟹筐是陆家院子里的，刘大牛从后门端出来的，赵婶子亲眼撞见的，这个你怎么判？”

周海生的脸皮抽了抽，眼神在陆德厚和陆建国之间晃了两个来回。

陆德厚坐在条凳上一声不吭了，两只手缩进袖口里，脸上那层铁青色还没褪。

陆建国从头到尾没说话，靠在条凳的靠背上，手里那根鱼叉竖在脚边，叉尖朝下戳在祠堂的土地面上。

他的手指在叉柄上敲了一下。

叉尖入土的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祠堂里传得清清楚楚。

刘大牛的脖子缩了缩，嘴巴终于闭上了。

陆建军从条凳上站起来，慢悠悠地走到门口，蹲下去把倒扣的蟹筐翻了过来，往里面扫了一眼。

“十二只，出门前我数的。现在筐里剩九只，地上爬着三只。”

他把地上那三只螃蟹一只一只捡回筐里，拍了拍手上的泥。

陆建军：(ˊ⌒ˋ)

“一只没少，倒是刘大牛的手指头少了半层皮。”

他转过身来面朝祠堂里面的人，声音不疾不徐。

“各位叔伯婶子，蟹筐搁在我自己家院子里，锁着门的。刘大牛翻后墙进来端走的，赵婶子在巷口亲眼看见。这算什么？”

赵婶子在门外接了一句。

“偷呗，这还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