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嘛。”

这话说完还没过半条巷子，糖糖就笑出了声，被三哥拿手指弹了下额头才收住。

两筐蛏王搁在灶房里过了一夜的淡水，吐净了沙。

第二天一早，陆建军挑了品相最好的两斤半包在湿稻草里，其余的留了五只搁在木盆里养着。

糖糖蹲在木盆边上，手指头伸进水里戳了戳最胖那只蛏子的壳。

蛏子缩了一下，咕嘟冒了个泡。

“二哥，留的这五只今晚怎么吃？”

“还没到镇上你就惦记吃了？”

“我先问问嘛。”

陆建军：(???)

“行，今晚让三哥给你做蒜蓉粉丝蒸蛏子，够不够意思？”

“够！”

糖糖的脚后跟在地上跺了两下，整个人蹦起来，脑袋差点撞上灶台。

镇上的路要走四十分钟。

陆建军把稻草包裹夹在腋下，陆建民跟在后面拎着秤杆子。

糖糖被留在家里，大哥守着她。

镇上南街拐角有家饭馆叫福来居，掌柜姓吴，四十来岁，肚子圆滚滚的，腰上系着的围裙沾满了油星子。

陆建军把稻草包搁在柜台上，拆开来露出蛏子。

吴掌柜拿起一只翻了个面，指甲在壳上弹了一下，眉毛挑了起来。

“大蛏王？”

“孙大爷说的，壳面发青，肉厚，长了好几年的老货。”

吴掌柜又拈了两只，掂了掂分量，鼻子凑近闻了闻。

“鲜的，没泡过药水。你这货哪来的？”

“我自己挖的。”

“你？”吴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陆建军把秤杆子往柜台上一搁。

“吴掌柜您别看人，看货。这蛏子什么价您给个准话。”

吴掌柜把蛏子排在柜台上数了数，手指头在算盘珠子上拨了两圈。

“两斤半，大蛏王我按一毛五一斤收。两斤半，三毛七分五。我抹个零头，给你四毛。”

陆建军的嘴角抽了一下。

“一毛五？孙大爷说品相好的能到两毛。”

“孙老头说的是零卖价，我这是批量收，中间还得算人工和柴火钱。一毛五不低了，你拿到别处问问，这种货色有几家认得出来？”

陆建民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掌柜的，您刚才问我们货哪来的，说明这东西不好找。镇上就您这一家能做高档海鲜菜，您拿我们的蛏王做一道招牌菜，一盘卖三四毛，回本只要两盘。”

吴掌柜的算盘珠子停了。

“你这小子倒是会算账。”

“不是会算账，是实话。您要是觉得合适，我们以后有好货优先给您送。”

吴掌柜盯着他看了两秒，把算盘往旁边一推。

吴掌柜：(ˇ?ˇ)

“行，两毛一斤，两斤半，五毛。以后有大蛏王和其他稀罕货，第一个送我这来，价钱好商量。”

陆建军接过五毛钱的钢镚，在手心里掂了掂，嘴角弯了。

“吴掌柜您痛快。”

回村的路上，陆建军把钢镚揣进裤兜里，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三成。

“五毛钱，够买十斤粗粮了。”

陆建民走在旁边，手里卷着那杆秤，声音不疾不慢。

“关键不是这五毛，是吴掌柜说的以后优先送货。”

“你的意思是——”

“咱们不能老是赶一趟卖一趟，得有个固定的买家。蛏王不是天天有，可螃蟹有，杂鱼有，海螺有。要是吴掌柜那边能长期收，咱们就按季节给他配货，价钱稳了，比集市上零碎卖划算。”

陆建军搓了搓下巴。

“你小子上了两年学，脑子比我转得快。”

“二哥你嘴皮子比我厉害，以后谈价钱还是你去。”

“那分工明确了，你动脑我动嘴。”

“大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