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货不能光卖鲜的，鲜货搁不住，碰上刮风下雨卖不出去就烂了。要是做成干货和腌货，能存能运，价钱还比鲜货高。”

他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翻过来给陆建军看。

“你看，干海参论个卖，腌咸鱼论坛卖，虾酱论罐卖。鲜货只能卖一回，加工过的能卖好几回。”

陆建军把碗搁在灶台上，拿过本子仔细瞅了瞅。

“你的意思是，以后不光赶海卖鲜货，还自己做加工？”

“慢慢来，先把法子学会了，攒点本钱再说。”

陆建国端着碗坐在灶房门槛上，听了这一阵，嘴里的饭嚼完了才开口。

“别急。家里日子刚稳住，先把粮食存够了再想别的。”

“大哥说得对，不能冒进，但方向得有。”

陆建民把本子合上揣进兜里。

糖糖把碗里最后一口虾酱拌饭刮得干干净净，拿舌头在碗底舔了一圈。

“哥哥们，以后我多找点好海货，让你们吃饱饱的。”

陆建国：(ˊ?ˋ)

他拿筷子头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记。

“你先把自己吃饱了。”

“我吃饱了呀，我碗底都舔干净了。”

“那是因为你碗小。”

陆建军抢过她的碗，又给她添了半勺饭，浇了一层虾酱。

“吃完这碗再说大话。”

糖糖抱着碗蹲回灶台脚边，腮帮子鼓着，嚼得满足。

煤油灯的火苗在晚风里晃了两晃，灶房门口的光暗下去了。

院门外头的石板路上，脚步声由远及近，好几个人的，杂沓沓地踩过来。

陆建国的筷子在碗沿上顿了一记。

门板被推开的声音比平时响了一倍。

陆老太拄着拐杖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王桂花和陆德厚。

老太太的脸拧得跟陈年的老咸菜，拐杖在门槛上敲了三下。

“陆建国，你们是活腻了？”

陆建军的碗搁在了灶台上。

陆建民把糖糖挡到了身后。

陆建国从门槛上站起来，肩膀往前一横。

“奶，什么事？”

“什么事？你问我什么事？”

陆老太拿拐杖朝屋檐底下那串挂着的海参一指。

“李寡妇一个克夫的女人，你让她进你家灶房，摸你家锅碗，还跟你妹妹搂搂抱抱的？你陆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王桂花跟在后面帮腔，声音又尖又细。

“就是，三个大男人跟个寡妇搅在一块儿，传出去整个礁石湾都跟着丢人。”

陆建军的嘴开了。

陆建军：(?˙益˙)

“大伯娘，李姐来帮我们处理海参，是干活的，您嘴里搅的是什么？”

“帮忙？谁家帮忙帮到灶房里去？”

陆老太的拐杖在地上捣了一记。

“还有那个野丫头。”

她把拐杖朝糖糖的方向一戳。

“一个外姓捡来的丫头，招寡妇进门，搞得乌烟瘴气，陆家几时成了收破烂的了？”

糖糖从三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嘴唇抿着，眼圈红了一瞬又吸回去了。

陆老太往前走了一步。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要么把那丫头送走，要么以后别叫我一声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