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ˊ?ˋ)

陆建民看了她一眼。

“你这脑子比你二哥快。”

“哪有！”

陆建军拿手指弹了她后脑勺一记。

“别抢我台词。”

他转头看了看院门口的方向。

“行，那就钓鱼。坏坛子明天搁在院门口台阶上，三只好的天没亮就搬上陆大叔的牛车，我送去镇上交货。大哥留在家里，藏在柴垛后面盯着。”

陆建国从院子后头搬着半捆干柴走进来，听见了最后半截。

他把柴码在墙根底下，回过身。

“盯谁？”

“建设。”

“他来了怎么办？”

“他来了你按住就行。”

陆建国的手从柴垛上收回来，攥了攥拳头。

陆建国：(ˊ?ˋ)

“按住了然后呢？”

“然后我从镇上交了货回来，拎着他去村长家里说清楚。”

夜里煤油灯灭了之后，院子里黑沉沉的。

陆建国没回屋，搬了只矮凳坐在柴垛后面的阴影里，背靠着墙根，鱼叉横在膝盖上。

糖糖趴在灶房窗口，两只眼睛从窗棂缝隙里往外瞅。

院门口台阶上那只坏坛子搁在月光底下，坛身上的封泥裂痕在光里头隐隐约约。

等了很久，月亮偏到了院墙西侧。

糖糖的眼皮快粘上的时候，院墙外面传来一阵极轻极碎的脚步声。

布鞋底蹭着石板路，每一步都压着劲，跟猫爪似的往院门口摸过来。

院门没闩，留了一条缝。

一只手从缝里伸进来，手指头上沾着烟灰，指甲缝发黄，摸到了门板内侧的栓头。

门被推开了半扇，吱嘎一声在夜里刺耳得紧。

陆建设猫着腰挤进了院门，脚步朝台阶上那只坛子直直走过去。

他蹲下来，两手抱住坛身，往怀里搂了一下，抬脚就要往外走。

柴垛后面的阴影炸开了。

陆建国的手从黑暗里伸出来，一把攥住了陆建设的后脖领子，整个人往地上一按。

陆建设的下巴磕在石板上，坛子从怀里脱手，在台阶边沿上滚了两圈没碎，酱汁从封泥裂缝里渗出来一条线。

“谁……谁啊！”

陆建设的嗓子里挤出半截破音，两条腿在地上蹬了三下。

陆建国的膝盖压在他背脊上，一只手按着他的脑袋贴在地面。

“建设，大半夜摸进来搬我家坛子，你是什么意思？”

“我……我拿错了！我以为这是我家的！”

“你家在村东头，我家在村西头，你拿错了？”

灶房门开了，陆建民端着煤油灯走出来，光照在陆建设趴在地上的脸上。

糖糖从灶房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嘴巴抿得紧紧的。

陆建设挣了两下挣不动，嗓门冲上来了。

“陆建国你放手！我是你堂哥！”

陆建军的声音从院门口传过来，带着赶路跑回来的喘气。

陆建军：(???)

“堂哥好啊，正好我从镇上交完货回来，赶了个早巧。”

他走进院门，把肩上那条空背篓带子卸下来扔在地上，拿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三弟，去叫村长。”

陆建民把煤油灯搁在台阶上。

“现在去？天还没亮。”

“天没亮也得去，偷东西的人都抓住了，难不成等天亮让他跑了再说？”

陆建设在地上挣扎着嚎了起来。

“我没偷！谁偷了！你们污蔑我！”

糖糖从灶房门后面走出来，蹲在那只滚到台阶边的坏坛子旁边，手指头在封泥裂缝上按了按。

“建设堂哥，你动过这坛子的封泥，掺了东西进去，坛口上你手指头的烟灰味还在呢。”

她抬起头，两只眼睛在煤油灯光里亮得清清楚楚。

“你想让我家交坏货砸自己的招牌，对不对？”

陆建设的嘴张着，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糖糖：(??益?)

陆建军蹲下来，拿手指弹了弹那只坛子的坛身，声调平得跟海面没风的时候一样。

“三弟，别去叫村长了。”

陆建民转过头。

“不叫了？”

“叫他爹来，让他爹看看自己儿子半夜干的好事。再叫村长，当面说清楚，是谁在败坏陆家的门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