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技术处只留通联记录,不碰内容。”
楚河把审批单推给赵刚:“对方身份先核。没有正式手续,谁也别越线。”
赵刚拿着单子往外走,门口又探回半个身子:“楚处,祁厅问今晚饭局要不要去。”
“他去。”
“您呢?”
楚河拧上杯盖:“我不坐桌。”
政法委家属院的灯亮得早。
吴老师在厨房忙着,高育良坐在客厅,面前摆着一本翻开的书,却半页没看进去。
门铃响。
先到的是祁同伟。
他进门后换鞋,规规矩矩喊:“老师,师母。”
吴老师看了他一眼,神色比过去柔和:“同伟,昨晚大风厂的事,我听老高说了。没出人命,好。”
祁同伟把带来的水果放在门边:“师母,应该的。”
高育良抬头:“你今天少说话。”
祁同伟明白:“我听老师的。”
门铃第二次响。
侯亮平进来时,夹克拉链没拉,公文包夹在胳膊下,整个人带着一股冲劲。
他喊了声老师,又冲吴老师点点头。
吴老师笑着招呼:“先洗手,菜马上好。”
侯亮平没动:“老师,我有事想先说。”
高育良把书合上:“饭前不谈案子。”
侯亮平看向祁同伟:“可有人已经把案子带到饭桌上了。”
祁同伟抬眼:“我带了水果。”
吴老师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又转身进了厨房。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变硬。
高育良指了指沙发:“坐。”
侯亮平坐下,却没有靠背:“老师,今天我去反贪局,陈海不给材料,外面站着省厅纪检组。祁学长,你安排得挺周到。”
祁同伟把茶杯放回茶几:“省厅纪检组执行的是涉案材料流转安全检查。函件在你到反贪局之前发出,抄送了省纪委和反贪局办公室。”
“你早知道我要去?”
“我知道最高检同志来汉东办案,需要材料安全保障。”
侯亮平冷笑:“别跟我玩文字游戏。”
祁同伟没有接他的火:“侯处长,你今天未登记入楼,未走调卷流程,直接索要联合督办材料。陈海没有给,是保护你。”
侯亮平身子前倾:“保护我?”
“你拿不到材料,最多是生气。你拿到了,问题就大了。”
“你吓唬我?”
祁同伟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放在茶几上。
高育良看了一眼,没有阻止。
“丁义珍案联合督办手续,大风厂材料保密流转通知,蔡成功询问笔录封存单。你要看哪一份,都可以申请。但今天下午那种方式,不行。”
侯亮平看都没看:“祁同伟,你现在倒会背条文了。”
“以前不会,所以吃过亏。”
这句话让高育良抬了抬眼。
侯亮平却当成了挑衅:“你少在我面前装清白。丁义珍在机场被你截走,大风厂又让你拿了锦旗。一天之间,你从赵家门前的熟人,变成汉东青天,谁信?”
祁同伟没有拍桌,也没有起身。
他只把另一份文件推过去:“昨晚大风厂现场完整执法记录,里面有李达康秘书催促清场的录音,有工人马建军承认受人煽动的笔录。你怀疑我作秀,可以申请调看。”
侯亮平盯着他:“你敢给我?”
“按程序,敢。”
“我现在就要。”
“那就不行。”
两句话一撞,客厅安静下来。
高育良摘下眼镜,用布擦了擦:“亮平,你听明白没有?他没有拒绝调查,他拒绝的是违规。”
侯亮平看向老师:“您也觉得我违规?”
高育良把眼镜戴回去:“我觉得你急。”
“查腐败不急,等他们把证据都转移干净?”
祁同伟接话:“所以我们抓了丁义珍,封了账本,冻结了几条资金线。侯处长,你晚来一步,不代表别人没干活。”
侯亮平脸色涨红:“你这是抢功!”
“抓人靠手续,审讯靠证据,安置靠方案。功劳是谁的,组织会看。”
“你别拿组织压我。”
“那你也别拿最高检三个字压程序。”
厨房门口,吴老师端着汤出来,见两人还僵着,把汤放到桌上:“吃饭。再吵出去吵,别在我家把菜吵凉。”
高育良起身:“上桌。”
饭桌上,侯亮平没怎么动筷子。
祁同伟夹菜也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