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的第一句话是：“如果我和雪柔的孩子真的出生，会不会是一个怪物？”

谭小道松了口气，反问赵暄：“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比如，她有没有家人，有没有一个明确的身世？”

赵暄说：“有，她是沙城郊区人，我见过她的爸妈、亲戚，结婚前家里人到她村里、单位都打听过，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谭小道点点头：“那她应该是借了别人的肉身。”

看着赵暄有点迷茫的神情，我补充道：“现代社会要逻辑清晰地横空出世是很难做到的，特别是教师这种身份，政审、查档案，成长的痕迹必须非常清晰。一个妖精突然下山，根本没办法拥有合理的身份。”

谭小道说：“所以一般妖精混到人间，都会选择开个小店，或者做一些特定的工作，对身份要求不清晰的那种，比如……”

“KTV公主。”我说，这绝对是妖孽最多的职业之一。

“说人话好吗？求你们了。”赵暄表情生无可恋。

“就是说……”谭小道艰难组装着语言，“虽然她是妖精，但她的肉身是属于人类的，所以你们孩子的生物学遗传没有任何问题，他的DNA一半来自你，一半来自被猪妖占掉的肉体，我们就把这个肉体称为朱雪柔吧，大概率这就是这具肉体的本名。”

“好吧。”赵暄表情好像轻松了一点。

谭小道继续说：“朱雪柔大概是遇到了什么事，比如重病、意外，或者别的什么，丢了魂，原本魂的位置被猪妖占据了，猪妖就成了朱雪柔。”

我补充道：“所以有的时候植物人醒来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其实他就是换了一个人。”

赵暄又陷入了沉默。

谭小道看了赵暄一会，问道：“你就没别的想问了？”

赵暄愣愣地说：“没了。”

谭小道点点头：“有没有可能，其实你对朱雪柔并没有你所感知的那么爱。”

赵暄想了想，说：“大概吧，她刚跳楼的时候我确实沉浸在悲伤中走不出来，但其实后面就慢慢淡了，追查这件事好像只是一个执念。”但赵暄表情还是看得出他崩溃了：“但我也没想到她是头野猪啊！”

“很正常，这就是典型的猪妖技能——情欲。”谭小道说，“猪妖来到人间，再怎么附身、变身都改变不了胖这个事实，但他们最擅长让异性爱上自己，所以从事风俗业居多。比如你看某国的当红牛郎，我们乍一看会觉得，怎么可能，这男的长得跟猪一样，怎么这么多女的被他迷得死去活来，一掷千金。有没有可能他就是猪……”

“不过猪妖一般都是男的，母猪很少诶。”我说，“让男人爱上肥婆，这对功力要求有点高……”我话没说完就咽下去了，因为赵暄脸更黑了。

但是谭小道明显没想照顾赵暄的感受，自顾自说了下去：“和猪妖在一起的人有一些典型特征，比如会莫名喜欢吃肥腻的食物，懒得运动，体重猛增。但是和猪妖切断联系后又会在短期内恢复正常，所以朱雪柔死去之后，阿暄你对她的感情很快淡化，体重也很快正常。”

没错，从重遇到现在，赵暄瘦了不少，我还以为他是妻子去世之后伤心过度。

以前伤不伤心不知道，他现在是真伤心过度了，去酒柜里拿了瓶红酒直接怼瓶吹，边喝边哭：“为什么聊斋男主睡的是狐狸精，许仙睡的是蛇精，我特么睡了头野猪！野猪！……我没脸见人了我……”

发现自己睡了一头野猪，还和野猪结了婚，差点有了孩子，没寻短见已经很优秀了。

谭小道朝我摆摆手，示意我回自己家休息，我相信他今晚会守着赵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