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得改。”

宋予安把测试报告转向开发，指着页面上那行灰色提示。退款确认还没完成，页面却写着流程结束。

开发看过来，解释这是上一段签收流程的结束，下面还有下一段。

“你知道，我知道，站收银台的人不一定知道。”

她说完，拿起旁边的纸杯，往工位边一放。

“现在假装有个顾客在你面前，就问一句，钱退了没有。你看见这四个字，怎么回答？”

开发张了张嘴，没立刻说话。

宋予安笑了一下，没继续追着问，将建议写到旁边：商品已签收，等待退款确认。

周衡刚好走到她身后，看完那一行，点头说改成这样。

她二十七岁，是当初和两位开发、交付工程师同一批入职的测试。公司只有七个人时，她常常一边验结果，一边替客户找真正会误会的位置。后来人多了，别人慢慢分担环境和重复检查，她反而有更多时间盯这些小地方。

丁卓拿着一盒坚果过来，听见最后一句，顺手把盒子放在她桌上。

“奖励发现歧义的功臣。”

宋予安看了眼盒底：“还有三颗。”

“精华都留给你。”

她将盒子推回去，连同一张待确认名单一起：“精华拿走，名单今天还我。”

旁边的开发低头笑，丁卓叹着气把名单接过去。周衡也笑了，问她剩下的检查还多不多。

“主要路径已经走完，今天做换班。”宋予安说，“我让他们用两个人的身份轮流接，不准开发自己假装所有岗位都懂。”

“需要我做什么？”

“扮演一个只想知道退款进度的门店主管。别给我们讲数据库。”

周衡拉来椅子，认真坐下。

十分钟以后，他被问住了两次。

一次是看到待处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催；一次是点进记录以后，找不到返回当前单据的位置。他没有替设计找理由，将鼠标交回去，直接说这两处确实该改。

开发有点不好意思，周衡却摆了摆手。

“现在改一分钟，到门店让人找半天，大家都累。”

宋予安把最后两项记好，在旁边标上当天下午复看。她不需要为证明自己认真，把整个项目都说成不能用。哪些已经好了，哪些马上改得完，清清楚楚放在那里。

午饭时，丁卓提起上周去周衡家打游戏，话还没讲完，宋予安就从手机里翻出自己的成绩。

“你玩的这个？”

丁卓看了一眼排名，筷子停在半空。

“这号是你的？”

“不是我的，难道是我买来专门吓你的？”

一桌人都凑过去看。平时她说话不多，只有讲问题时才格外利落，谁也没想到她周末会去参加线下游戏活动，还真拿过一次小比赛的奖品。

周衡问是什么奖。

“一个键盘。”她说，“我用到现在，还挺好。”

“周五晚上有空吗？来试试我家的设备。”

宋予安没马上答应，先看了眼日程，说自己本来约了朋友打线上赛，要问能不能提前。周衡让她按自己的安排来，后来她发消息说朋友也有事，刚好空出来。

丁卓在群里发了一句，这回老板可能连借口都没了。

周衡回他，你先考虑自己。

周五的晚饭定在家里。叶澄买了水果，见宋予安进来，先和她打招呼，没把第一次做客的人晾在客厅听几个男人讲工作。

两个人聊起游戏，很快发现都喜欢合作闯关，只不过叶澄大多和朋友玩，宋予安更喜欢自己琢磨路线。

丁卓听得心里发毛，拉周衡到一边。

“她们这联盟组得太快了。”

“你可以认输。”

“还没开始呢。”

第一局由周衡和宋予安对战。她坐下先调了手柄灵敏度，又看了一遍按键，没有像丁卓那天一样先感叹椅子。

画面亮起来，周衡才发现自己面对的不是跟着直线跑就能赢的对手。她每次转向都很干净，过弯以后几乎不需要多修正，几个位置连着抢下来，优势一点点拉开。

丁卓本来还在旁边指导，看到第三个弯，默默端起杯子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