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放把出差安排发给妻子时，对方先问了一句，这次周总也去吗。

“不去，我带。”

消息发出去，他自己又看了一遍。桌上摆着三张车票，酒店、车辆和现场联系人已经安排妥当，另外两位同事正从设备柜里领东西。过去他跟着丁卓跑，遇到不好定的事，转头就能问；这次到了地方，先开口的人得换成他。

丁卓从会议室出来，见他还站在桌边，伸手在箱盖上敲了两下。

“不是让你带一队人去未知星球。之前去过的地方，按计划走。”

李放笑了：“我知道，就是想再看一遍。”

“看可以，别把你自己看紧张了。”

李放二十九岁，结婚两年。当初来刻度时，公司还只有几张桌子，他负责交付，也跟着帮忙搬过设备。如今客户现场已经跑熟，知道哪句话该跟业务说，哪件事必须找技术，只差把这些经验从自己的手里交给别人。

周衡走进来，将今天需要他确认的一份材料放在桌上，看见三只行李箱，问他们几点出发。

“十点，车已经到楼下。”

“那我只说一件事。”周衡指了指排期，“现场有人临时想改顺序，你可以按实际情况调。不需要为等我回复，让三个人站在那里。”

李放点头，说自己会把调整后的安排留在群里。

“留结果就行。正常推进不用一小时报一次。”

周衡帮他把桌边的小设备包放进箱里，发现里面还塞着两包饼干，便笑着问是不是又准备拿这个当午饭。

“路上垫一下。”

“那就好。酒店选好了，饭也正常吃。别回头客户以为我们公司只给人发零食。”

旁边的开发笑了，说自己已经查好车站附近的店，不会让李放省这顿。几个人拖着箱子往外走，电梯门合上之前，李放又朝周衡点了一下头。

上午到了当地，客户派车将他们直接接到门店。

现场比计划里热闹。原本安排在一楼的演示区临时被促销物料占用，业务负责人指着二楼一间小办公室，问能不能先在那边讲。李放上楼看了一眼，屋里只有四把椅子，门店的人站进去，连转身都挤。

他没急着打给丁卓。

“今天原定来十个人，这里坐不下。我们分两组，先让实际值班的人到旁边空收银台，走完一笔，再去二楼讲后台。”

对方有点犹豫，怕会影响营业。

李放指了指角落还没启用的通道：“用这一侧。设备我们带着，十五分钟就能摆好。营业开始后，我们把位置让出来。”

业务负责人叫来店长，三个人现场确认，事情很快定下。开发接线，另一位同事核对账号，李放把当天的顺序改好，发到群里，只留了一句按现场调整，时间不变。

消息传到上海时，周衡刚坐进会议室。

他看完，回了一个好字，没有追加让对方再拍十张照片。丁卓坐在旁边问情况，周衡把手机转过去。丁卓扫了一眼，说这个安排比原来更贴近门店，就把手机推回来了。

现场第一组很快开始。

门店主管拿着一张测试退货单，先在原有系统里确认收货，再到刻度的交接页看进度。她刚想问下一步找谁，李放让她先看右侧的名字。

“今天值班的人就在这里。您确认完，她会收到。”

旁边的店员手机很快亮了，点进去，看到的已经是自己要处理的部分，不必再翻主管刚才看过的全部记录。

店长站在外面看，忽然问如果这位店员下午换班怎么办。

“正好试。”李放把她叫过来，“您来换一次，看看剩下的待办去哪里。”

店长照做，另一位同事接手，记录顺着保留下来。她往回查了一次，确认原来那步仍找得到，才松开鼠标。

“以后不用给每个人解释今天谁上班了。”

李放记下这句，继续安排下一组。他没有抢着替客户点完所有按钮，对方用得慢，就等一等；真在同一处停住，再记下来让产品调整。

中午，客户原本想在办公室点盒饭，店长却主动提出带他们去旁边吃。李放看了眼下午的安排，时间来得及，便答应了。

一桌人坐下，店长先给他倒茶，问周衡怎么没来。

“他在上海看整体，我们这组负责这里。”

“我还以为重要地方都得等他拍板。”

“方案和资源已经定好。现场这些事，我能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