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锋刚越过桥头的石柱，身后便响起了破空声。

暗红衣男人掌中的赤光已经凝成一枚尖梭。他没有掷向云启天后背，而是打在他脚前的桥面上。石缝间尚未散尽的银芒骤然翻起，化作十余道剑光，迎面斩来。

与此同时，绕到路口的两名门人一齐出手。刀光封住左侧，另一人双掌推出，灼热真元直撞后背，要将他逼进桥中。

云启天没有前冲。

沉锋横起，一道白芒扫过桥头，迎面的银光尽数崩断。赤掌也在此时轰上云启天身外的气血，火星向四面迸散，他仍稳稳立在桥前。

持刀门人紧跟掌力追上来，见赤光已经崩散，急忙催起刀芒护身。沉锋斩出的白光却先贯穿刀芒，再将长刀从中劈断。门人胸前血光迸起，连人带着断刀倒飞出去，撞碎了路旁空木架。

暗红衣男人这才看清，那道护身气血上没有留下半点裂痕。

“把他拦住！”

他喊声未落，人已向石渠退去。宽大的袖中飞出数十点红光，在两人之间连成一片。这些赤铜薄片只有指甲大小，边缘磨得极锐，受真元牵引交错旋转，连旁侧的石架也被绞得碎石飞散。

另一名门人却没有听他的。他拍出的掌力全然无用，同伴又在一剑间被杀，哪里还肯迎上去。铜片飞出的刹那，他翻过倒下的石架，扑向了灰衣人搬开的书箱后面。

灰衣男人一脚踹开旁边的空箱，自己抱卷退开。

“滚远点，别往我们这里躲！”

云启天催起气血，径直穿过赤光。数十枚铜片撞来，锋刃接连卷曲，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暗红衣男人尚未退到石渠边，白芒已经越过铜片，直斩胸前。

腰间红铜牌陡然亮起，火色护罩裹住上身，硬接了这一剑。男人在护罩后并指急点，赤芒自指间射出，扑向云启天咽喉，却被身外气血震得粉碎。护罩也在剑光下不断内陷，红铜牌上随即绽开裂缝。

男人慌忙催亮铜牌，想借护罩残光跳入石渠。云启天第二剑追至，火色护罩轰然破灭，白芒从胸前贯过，鲜血溅上了干涸渠壁。

尸体落下时，碎铜牌还挂在腰间。

那人仍在抱元，与云启天同境，梦图没有增加次数。云启天收住剑光，转向尚在惊惶后退的桥头人群。

逃走的门人已越过几座石架，冲上了西边山道。云启天没有绕过满地书物去追。他取走尸身上的钱袋，将碎铜牌拨开，又从怀内抽出一张盖印的纸。上面写着暂扣出阁书物、候齐长老验收，末尾有归剑桥的守路署记。

他将钱袋与盖印的纸一并收入镯中，转回桥前。

桥头守着经匣的赤霞弟子已经散了。被他们扣在桥前的修士从墙后出来，先看了看西边山道，又急忙奔向经匣。有人拿出储物囊，将没有禁纹的抄本收起，转身护着匣中余下的碑刻，不肯再让旁人靠近。灰衣人将经卷重新裹好，没再伸手去碰青衣女子的断碑。

白衣青年揭下腕上的药帕，望着渠边的血，又看向云启天。

“你要现在过去？”

“嗯。”

“桥中间的剑光散了还会再聚。刚才我走到那块白石上，就有另一股剑意压下来，后面的剑光也跟着变强了。”

他说着指了指桥面，那里确有一块颜色较浅的长石。药帕被他攥在左手里，血已经止住，他却没有再急着往前。

云启天看了一眼那块白石，又看向青年手中的长剑。

“你还打算再试一次，进剑阁去找剑诀？”

“当然，我就是冲着里面的剑诀来的。”青年将药帕递给老人，重新握住长剑，“不过既然你想先试，我就再等一会儿。你要是能把路打开，我也会跟着进去。到了里面，能拿到什么经文，就各凭本事了。”

云启天不再答话，踏上石桥。

银光从两侧石栏升起。这一次没有赤梭搅动，剑光先沿着桥面向内收拢，等他走出数步，才骤然交错，封住前后。

沉锋上泛起一线沉凝的锋芒。

云启天一剑向前，数丈内的银光齐齐崩断。迸散的锋芒打在石栏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白痕，他迎着这些碎光往前走，第二剑斩落时，尚未合拢的银幕便被彻底撕开。

桥下瀑水轰鸣，水雾被剑风卷得向两岸倒去。

到白石前，云启天感到了一股沉重的压迫。

对岸门楣上有一道横贯长石的剑痕，先前藏在银光后，此时才完全显露。那剑痕中留存的锋锐，随着桥面纹路亮起，一并压进了他的感知。

眼前的石桥仿佛忽然抬高，两岸山崖从旁合来。一道宏大的剑影悬在山间，尚未落下，便让人心中生出退意。

云启天运起守意诀，凝起自身剑意，沉重山影间渐渐显出脚下白石。桥面仍然平直，前方门槛也依稀可见，压入心头的剑影却没有散去，反随着石栏上亮起的银光愈发沉重。

一道宽阔银锋从对岸斩来，卷起桥下水雾，直贯桥心。细密雨点迎面扑落，云启天举起沉锋，白芒正面迎上！

巨响沿深涧传开，银锋前端炸成一片碎光。余下锋芒连绵压来，沉锋前的白芒被压得内收，云启天身外气血也随之一沉。两股力量碰撞的余波扫过桥面，将衣摆撕出数道长口，白石边缘接连崩裂。

云启天仍立在白石前。体内积蓄的真元涌起，沉锋颤鸣，白芒陡然增厚，再斩迎面压下的银锋。先前合拢的剑光被重新撑开，碎芒擦过身侧，打得桥面满是白痕。

桥头的白衣青年踏上石阶，背匣老人立即伸手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