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玄旗虚影从云下翻起，旗缘的血锋直接斩向云启天前方。

旗影猎猎展开，血锋紧锁他的御空清辉，越过两座山峰当空斩来。云启天身下的云层被旗光扯成两半，锋边血色尚未碰到罡衣，下方林海已被余威割出一道长长的空隙。

云启天举剑。

沉锋斩进旗影，银红细纹承住暗金巨力，旗影中的血光顿时从中央裂开。两侧云层却同时翻动，另一道旗影压向眉心，第三道旗影落在身后，三道杀锋一齐逼近。

月白法相在高空立起。

龙象之形随肩背长啸，暗金重光迎住身后旗影，剑锋却仍指向前方。贯神之力随剑意刺入血光，云中人不得不提起手中的玄旗，将被斩开的那道旗影收回，握旗的细长手指随之露出云外。

“他的剑果然重铸了！”

喊话者是个灰衣老人，双目下方有两道赤痕。另一人从侧云走出，身披宝阶夜羽衣，袖下三枚黑钉照着云启天的神意，第三人立在更高处，手中长矛直指法相胸口。

三个人都已归真。

灰衣老人已入归真一境，身披夜羽衣的修士与持矛人则都到了归真二境。他们原先在望碑集外辨认过沉锋的剑鸣，直到客人离开陶百铸护炉阵，才同时御空追来。

“许彻让你们来？”云启天问。

“你在镇里拒了招揽，魏长老还是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老人握旗前行，“你把回光盏和沉锋交出来，跟我们回去。魏长老要是消了气，没准还肯让你做护法。”

长矛已经越过旗边。

云启天横剑迎住矛锋，清光炸开，持矛人脚下云气碎成大片。他没有因老人仍在说话便等对方停手，法相左掌直接压住眉心前的旗影，右肩龙象将背后血锋震开。

灰衣老人催起的第二道旗影忽然向更高处抬起。

血锋沿着云启天御空时显出的清辉追来。云启天掠过左侧云巅，旗刃立即随清辉转向，血锋劈开沿途的浮云，在他方才所立的山峰上斩下一片碎岩。老人额前赤痕大亮，归真神意仍紧锁着半空中的月白法相。

云启天以沉锋斩开旗影，身侧明金纹映亮，第二道血锋却从旗后同时照来。持矛人早已等在更高处，矛锋借前一道旗影压低清辉的瞬间刺落，夜羽衣修士也从另一面落下玄钉。

长矛压住法相上方的云海，血锋从左右收合，三枚玄钉却越过两道杀势，直照云启天眉心。方才被剑斩开的空处，顿时又被紫黑钉光填满。

云启天举剑迎矛，左掌压旗，定神之力护住玄钉直照的眉心，金色气血从肩背涌出。月白法相随他一掌推出，肩后苍龙昂首，神象踏过翻涌血云。最前方的血锋在暗金掌光中折断，漫天赤雾向两侧崩散，露出了玄旗后那只正在结印的手。

夜羽衣修士的三枚玄钉随即落下。

夜羽衣修士催起《夜血牵神诀》，三枚玄钉擦过法相肩头。沾在清辉上的血意随钉光聚拢，将月白光华压低一线；他身上羽纹也随之亮起，在眉前合成护光，上方长矛已趁这一线空隙再度刺下。

罡衣接住大半矛光，余锋仍撕开肩上衣袍，在肩前留下一道血口。

云启天迎空斩出沉锋，暗金剑光从法相肩上升起，劈开压顶矛影。长矛被震得向外飞旋，持矛人双臂剧震，鲜血从袖中洒出。他强行将道器召回，矛身在胸前长鸣不止，脚下云层也被这股反震轰穿。灰衣老人趁这一下展开玄旗，玄旗涌出的血煞凝成长河，横过山巅，卷向云启天斩出的剑光。

下方正有修士御空经过。

那人看见血幡便急忙往东退，杀锋仍在他衣角划出一口。灰衣老人没有回头，还叫他把空中的清辉收住，免得给云启天借机混入人群。

夜羽衣修士皱了皱眉。

“冯师兄，别把无关的人也扯进来，星枢楼的观山台就在北面。”

“回光盏都快到手了，你还管他是哪家的？”

老人抬旗，血煞再压。

云启天忽然向前，身后的月白法相同时踏过赤河，沉锋从最深的血意中斩出。剑骨的银红光没有被旗锋磨裂，明金纹与摧坚一同压在刃上，玄旗血煞映出的山峦顿时碎了一片。

冯姓老人的神色变了。

他昨夜听过乌衡川死讯，知道此人不能轻视，却仍觉得三名归真同时出手，足够压住一个法相。沉锋却已从正面贯入赤河，旗里最厚的护光接连崩裂。老人催动血煞补向剑前，新凝成的河影还没展开，就又被暗金剑威压碎，胸前赤煞袍也跟着低鸣。

持矛人踏着云势绕向云启天背后，长矛化作一道青黑长虹，径直撞向法相肩背。月白巨掌横空拍来，青黑长虹从中折断，爆出的余威席卷山巅，将下方一片树林连根掀起。

三枚玄钉紧随而至，紫黑神光越过巨掌，直刺云启天眉心。神意中的明月陡然亮起，他肩背一震，沉锋却始终指向前方。龙象重威压进血河，剑光从最厚的血煞中剖过，将奔涌赤河分成两片。

冯姓老人急忙拉回玄旗，三面旗影在身前重叠，血色山峦一座接一座升起。沉锋连续斩落，前一剑留下的重威未散，后一剑便将摇摇欲坠的山影彻底碾碎。旗幡在老人掌中剧烈震颤，裂纹沿着旗杆直抵他的手掌。

冯姓老人立刻招呼另外两人。

“压住他的法相，我先扣住剑！”

长矛从侧面再来，玄钉也照向眉心。云启天没有分开去追，龙象巨掌迎住二人的杀锋，沉锋仍向旗后推进。月白法相双肩被压低，云启天身上的金色气血却愈发明亮，剑威穿过血河，直抵老人护衣。

宝阶赤煞袍绷起护光。

老人连退数十丈，玄旗映出的三道旗影随他收成一重血幕。沉锋一剑劈裂血幕，接续而来的剑威再度轰上赤煞袍，护纹从胸前向两肩成片炸开。老人身形一折，鲜血喷在旗面上，险些连道旗也握不住。

冯姓老人急叫同伴接旗。

夜羽衣修士确实把玄钉引到剑侧，持矛人却已经借风向后挪开，不肯把自己送到那一线锋芒中。老人张口想骂，贯穿护袍的剑气已将他胸前打得凹陷，吐出的只剩带血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