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还没靠稳，陈茂便把钱袋递了过来。

“六十金币，你点点。”

周浪收好鱼竿，接过钱袋清点了一遍，数目正好。

这次六个人吃的霜甲蟹，加上鸣潮蚌的加工费，全在里面。蚌是陈茂他们自己买的，没有再算一遍材料钱。

“你刚才说，还有什么事？”

“后面还有一趟。我想先问问，你还剩多少蟹肉？”

“按今天的份量，还能做六份。你们什么时候下？”

陈茂却没立即答上来，回头与同伴商量了几句，才道：“得等另一边的活做完，眼下还定不了。”

“那就等日子定了再找我。食材放不了那么久，我也不能一直守在郡城。”

“明白，我就是怕到时候又找不着你。”

两人提着东西上岸，正要把冷藏箱搬到车上，一名海货行伙计便迎了过来。

“周老板，我们管事想请你过去说几句话。”

周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郝管事就站在不远处的货棚下，身旁堆着几箱刚卸下来的海鱼。见他们望过来，便笑着招了招手。

“听说今天做得很顺利？”

“活干完了。”陈茂应了一声。

“那就好。你们后面还要下水吧？正好，我跟周老板把以后的事情谈谈，也省得你们两头跑。”

郝管事说着，示意伙计把旁边的凳子搬来。

周浪没有坐下。

“有话就在这儿说吧，我还要赶回蓝湾。”

“也不耽搁你多久。”

郝管事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冷藏箱。

“往后郡城这边的特殊料理，我来收客人的钱、备材料。你只管做，做完我跟你结。你这趟又找船又寻鱼，跑了两天，店里不也得有人守着？”

周浪听明白了。

还是想把自己留在后厨，让客人和银钱都先过他一遍。

“我没答应过你。”

“这不是正在商量吗？”

“可你前几天已经告诉他们，不经过你，我就不接生意了。”

郝管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旁边正在卸鱼的伙计也停了停，随即低下头，继续往里搬箱子。

“我那也是想着统一安排，免得客人各说各的，你忙不过来。”

“我忙不忙得过来，让他们问我。”

周浪抬手指了指陈茂。

“人家险些就信了你的话。我的生意还没交给你，你倒先替我把客人拦住了？”

陈茂也接过话。

“郝管事，我们买材料归买材料，找谁做菜是另外一回事。你要是说海货行只接整套的，我们不接就是，可不能说成周老板只认你这里。”

郝管事没有继续争辩，转而望向周浪。

“那就把事情说定。你开个价，往后这边的活，我给你凑到一起。总比你一趟趟跑强。”

“这批是六个人，下批呢？用什么材料，什么时候做，都没定，你让我现在开什么价？”

“可以再谈。”

“单独一笔，当然能谈。包下我在郡城的生意，不行。”

周浪答得干脆，郝管事也听出了他的意思。

这一次，对方连让他慢慢压价的机会都没留。

他瞥了陈茂一眼，伸手拂掉袖口沾着的鱼鳞。

“周老板，你能抓到霜甲蟹，不代表以后每次都有。五阶、六阶的材料，很多一上岸就被订走了。客人把日子定好，到时候没东西下锅，那才麻烦。”

“所以没看过材料，我不会乱接。”

“你总不能回回自己下海。”

“我也没说只能自己钓。”

周浪朝码头另一头指了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