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禾看了她一眼，咬着馒头含糊地问道。
“没什么，昨天睡得晚了些。” “你是不是又想调动的事情了？” 宋知微坐下来，给自己盛了碗粥。 宋春禾把账本放到一旁，认真道：“我昨天听妈说了，她是不是劝你跟姐夫走了？” 宋知微点头。 “妈说得也有道理，我总不能一直待在岛上。” “这有什么，等以后我和砚衡有空了，可以去看你们。” 宋春禾说得倒是轻松，随后又叹了口气。 “就是以后想找个人说话没那么方便了。” 宋知微笑着给她夹了块咸菜。 “你不是还有周砚衡吗？” “他？” 宋春禾撇了撇嘴。 “他忙起来连饭都顾不上吃，我跟他说十句话，他能回我三句就不错了。” 话虽这么说，她脸上却带着笑意。 宋知微看着妹妹，心里也跟着轻松了些。 姐妹俩正说着话，周铮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吃完了吗？” 宋知微看向他。 “还没，怎么了？” 周铮把纸袋放到她面前，表情带着几分松快。 “我昨天去了一趟政治处，问了问新驻地的情况。” 宋知微有些意外。 “你已经去问了？” “嗯。” 周铮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那边的住房问题基本有着落，家属院还有空房，等我过去之后，先把房子收拾出来。至于你的工作，我也托人打听了。” 宋知微打开纸袋，里面放着几张写有地址和单位名称的纸。 “这是……” “驻地附近有一所小学，听说缺一名语文老师。那边的政治处已经帮忙联系过了，学校愿意先看看你的学历证明和任教经历，具体怎么安排，还得等你过去以后再谈。” 周铮说得很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宋知微却有些怔住。 “你什么时候去办的？” “昨天。” “我昨天才跟你说，我愿意跟你去的……” 周铮看了她一眼。 “所以我昨天就去问了。” 宋春禾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道：“姐夫，你这动作可真快，看来是巴不得我姐赶紧过去。” 周铮没有否认，耳尖有些泛红。 “我当然希望她早点过去。” 宋知微低头看着那些资料，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她原本以为，自己跟着周铮走，就意味着要放下现在的工作，到了新地方以后再慢慢想办法。 没想到他已经替她考虑到了这些，甚至连学校的情况都提前打听好了。 “那边的学校怎么样？学生多不多？老师好相处吗？” “这些我还没打听清楚。” 周铮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只是先帮你问问，不会替你做决定。你要是不喜欢那边的学校，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宋知微抬头看着他。 “你是不是早就开始准备了？” “从知道调动的时候就开始了。” 周铮拿起筷子，夹了口菜。 “你在岛上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工作，我不想你跟着我过去以后，就只能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宋知微心里微微一动。 她以前听人说过，军属随军以后，很多时候都要跟着丈夫的工作安排走，丈夫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可周铮显然不希望她只是跟着他搬家。 “我还没跟学校说呢。” “先不用着急，等那边的事情确定下来再说。你的任教证明和学历材料记得收好，到时候要用。” “好。” 周铮看着她，忽然问：“昨晚跟妈说过了？” 宋知微点点头。 “妈来找我聊了一会儿，她和爸都支持我跟你走。” 他没有多问，只是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微微，你放心，等我们在那边安定好了，就能把爸妈接来住一段时间。” 宋春禾看着两个人，忽然觉得自己坐在这里有些多余，端起碗便往外走。 “我不打扰你们了，代销点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呢。” 宋知微笑着喊她：“慢点吃，别噎着。” “知道了！” 宋春禾出了门，周铮才重新看向妻子。 “你真的想好了？” 宋知微将那几张资料重新放回纸袋里，点了点头。 “想好了，不过我还想在岛上多待一阵子，等学校那边的手续办妥了再走。” “可以。” “而且我想等代销点稳定下来，春禾现在一个人忙不过来，我总得帮她一把。” 周铮听了，也没反对。 “那就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再走。” 他向来不擅长说那些哄人的话，可在这些事情上，却总能替她考虑得周全。 宋知微靠近他一些，轻声道：“周铮，谢谢你。” 男人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夫妻之间，不用说这个。” 宋知微笑了笑，主动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周铮倒是没料到她会在饭桌旁做这样的举动，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瞬，随后伸手将人拉近了些。 “吃饭。” “知道啦。” 宋知微脸颊微红，重新坐好。 她看着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放在一旁的纸袋，第一次觉得，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生活，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至少周铮一直在努力，让她过去之后也能有自己的生活。 …… 宋春禾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代销点开起来以后，生意一天比一天好，附近几个生产队的人也渐渐知道了这里。 以前买些针头线脑、肥皂火柴，还得专门跑一趟镇上的供销社，如今在家门口就能买到，大家自然愿意过来。 尤其是一些日常用品，几乎每天都有人来问。 胖婶负责看账和收钱，宋春禾则要清点货物、整理货架，有时候还得去供销社取货。碰上新到的东西，她还要挨个登记，免得货物和账目对不上。 这日一早，才刚开门没多久，柜台前就排起了队。 “春禾，给我拿两块肥皂。” “我要一包针线，红线和黑线都要。” “同志，你们这儿还有火柴吗？上回买的用完了。” 宋春禾一边应着，一边从柜台后面取东西，胖婶在旁边忙着收钱，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好不容易把上午这阵忙完，宋春禾才有空坐下来喝口水。 胖婶揉着肩膀，看了一眼外面还没散去的人，忍不住说道：“春禾，咱们得再找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