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团现在也人性化了，知道这玩意儿不能带活的回来。

可还是把四姐给吓着了。

韩佳意拍着胸口顺气，反应过来后，她掐腰指着雪团骂道：“没良心玩意儿，他们可马上就都走了。就剩我在家了，你看我还给不给你肉吃！”

正说着，头顶传来一声嘹亮的鹰唳，白影子扑棱着大翅膀落在院墙上。

它歪着脑袋往下瞅，瞅着韩英手里挑着的蛇，还昂了昂头，一副“快夸我”的神气样。

韩英又气又笑，抬手点了点它：“下次再往人脖子上扔这凉飕飕的东西，我就把你毛拔光了。”

雪团像是听懂了，委屈地低叫两声。

旁边的小紫貂从屋子里钻出来，嘴里叼着颗油亮的松塔，在看热闹。

一院子人被这俩活宝逗得哭笑不得，韩佳如早回屋拿了个竹篓子，把那蛇装进去。

收拾完这场小闹剧，院门外就传来脚步声，是林满囤领着几个村民赶过来，肩头上扛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英子，听说你们明天要走？”林满囤把布袋子往堂屋地上一放，解开绳口，“这是大伙凑的，弄好的林蛙油装了两罐，后山新采的野蘑菇挑了最好的一筐，还有刚腌上的狍子肉干，你带回燕市去，给帮咱们签合同的省城同志也分点尝尝鲜。”

后面跟着的王大烟袋手里攥着个布包，塞到韩英手里硬邦邦的：“这里头是我家老太婆昨天连夜准备的，不值啥钱都是点心意，你可千万别推辞。”

韩英看着门外还有正在赶来的村民，她鼻子有些发酸。

她上辈子在城里飘着的时候，总觉得“故乡”这俩字是课本里印着的空话。

直到扎进这靠山屯的黑土地里，跟着大伙踩过满脚泥、熬过大半夜，才懂这些攥在手里、塞在怀里的零碎，全是实打实的心意。

“你们这是把家底都要给我搬空？”韩英故意绷着脸，“你们这是不打算让我回来？”

这话把满院子的人都逗乐了。

陆知珩从堂屋拎出两个提前备好的空藤编大箱子，帮着把大伙送的东西分门别类往里装。

眼看汽车后备箱都塞得满满当当冒了尖。

正闹着，院外的老槐树下忽然传来呜呜的拖拉机响。

是跟屯子里说好的，明天一早先开拖拉机把三姐他们一行人送到镇口车站，省得拎着大包小包走那三里路。

他们开车回去比火车快，于是韩英和陆知珩先把其他人送上火车，两人在市里又待了一上午，吃过午饭才开车出发。

窗外的白杨树一棵棵飞快往后退，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

陆知珩握着方向盘，眼角余光瞥见她时不时扭头往后看。

后排车座的藤编箱子挤得严实，最上面还蹲着一只三婶硬塞进来的大鹅。

两人无奈的对视一眼，同时“噗嗤”笑了出来。

那大鹅像是坐得舒坦了，忽然抻着脖子“嘎——”地长嚎一声，把正飘神的韩英吓得一哆嗦。

她气的抬手就去戳它油亮的鹅脑袋：“你倒自在，刚才还在纸箱里憋得直扑腾。我警告你，可别拉在车子上，要不回去我就炖了你！”

陆知珩握着方向盘笑得肩膀发颤，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这可是你三婶最宝贝的大鹅，说等回了燕市，养俩月炖了给你补身子。”

韩英撇撇嘴，扒着椅背往后瞅。

“说起来，”韩英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陆知珩，“回去后，你先给陈老送点干蘑菇、松子之类的过去。人家送了我礼物，怎么都要回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