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捏着布兜边缘，指尖摸到肉干紧实的质感，忙不迭摆手：“哎呀这哪用得着！刚才都说了破罐子直接拿——”

“一码归一码，”陆知珩笑着打断她，弯腰把那酱釉罐稳稳拎起来，“平白拿您东西，我们回头也不安心。您收着这些，都是从老家带来的山货。”

那女人推拒不过，只得乐呵呵收了。

韩英看着那罐子已经被陆知珩拿着了，又去看起其他东西来。

韩英在堆放杂物的墙角又扫到个蒙着厚灰的旧木匣子，木缝里嵌着点朱红漆皮，边角磨得发亮。

她抬脚把挡在前面的破竹筐挪开，指尖刚碰到匣盖，就听旁边凑过来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劝：“闺女，那破玩意有啥用？你咋专门看些没啥用的破玩意儿。”

韩英笑了笑没接话，指尖抠掉匣盖上的泥垢。

她摸到侧面隐着的铜锁鼻，纹路磨得光滑，估摸是早年大户人家陪嫁的首饰匣。

陆知珩一直跟在韩英身后，他虽然不知道韩英什么时候对这些破烂感兴趣了，但是他并没有阻拦也没有问什么。

没等韩英开口，陆知珩已经顺势把那木匣子也拎了起来，转头对那户主女人晃了晃：“大姐，这旧匣子我们也捎上，过会儿一起给你东西，行吧？”

那女人本来就觉得占了便宜，哪还有不答应的，连连点头：“拿走拿走！这破匣子搁这儿也是占地方，我之前想劈了当柴烧都嫌它烟大，你们不嫌沉就尽管带。”

柳眉那边也谈妥了，用半口袋刚磨的玉米面换了那半摞厚实的旧木板。

几个热心邻居搭把手，直接帮着把木板捆得稳稳当当扛回了院里。

回到自家小院，韩英先把那酱釉罐放到石桌上，仔细看起了这两件东西。

陆知珩见她看的认真，不由笑道：“你什么时候也跟那些大妈一样爱凑热闹了？”

韩英指尖蹭过酱釉罐身那几道细碎的开片纹，头也没抬地笑：“你过来看看，你看这罐底。”

她把罐子轻轻翻过来，用指腹擦去底沿积的灰泥，一圈浅淡的青釉下，居然隐着两行瘦金体的刻款。

这是一个明万历年间的老茶罐，民间少见的民窑细路货，搁后世那也是能摆进收藏展的物件。

陆知珩瞳孔微缩，他虽不懂这些文玩杂项，却也能看出这罐子胎质厚实，绝非寻常日用的粗陶。

“你眼神倒毒，挤在乌泱泱的人堆里都能把这宝贝捞出来。”他伸手帮她扶着罐身，怕她一个不稳磕在石桌上，“刚才那大妈要是知道你捡了这么个好东西，指不定要拍大腿后悔。”

“他们都盯着能劈柴能打家具的实用物件，哪会留心这灰扑扑的罐子。”韩英乐得眼睛弯成月牙，又把那蒙着灰的木匣子拽到跟前，指尖摸索着铜锁鼻晃了晃，“这也不是个普通匣子。”

韩英指尖摩挲着铜锁鼻转了半圈，那生了薄锈的锁舌“咔哒”一声应声弹开，压根没费劲。

匣盖顺着磨得溜光的合页缓缓掀开，里面没有想象里亮闪闪的金银首饰，反倒铺着层旧得发脆的藏青绫布。

两人正对着那旧匣子翻得入神，院门外忽然传来“咚咚”的敲门声。

柳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还带着点笑：“韩英，来给我开一下门，我端着菜呢。”

韩英“哎”了一声立马合上匣子往门口跑，陆知珩就把那两样东西拿去了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