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爷子抬头瞪了翟云一眼:“招什么灾?我看这是给咱们正本清源递了把燎原的火!那些占着位置不干事,天天抱着老黄历嚼舌根的人,早就该被人戳戳脊梁骨。韩英敢把老百姓的实情往报上登,这不是闯祸,是有底气,有骨头!”
陆老爷子冷哼一声,别以为他刚才没听见她说的话。
翟云被老爷子训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饭盒往床头柜上重重一放,饭盒盖磕出“哐当”一声响。
“爸,您是没听见外头那些风言风语!刚才我在大院门口,就听见两个陌生干部打听‘韩英是谁家的丫头’,那语气里全是挑刺的味儿!她一个没出阁的姑娘,这么高调,往后指不定要被多少人盯上使绊子!”
“我被谁盯上了?”
门口忽然传来韩英的声音,她手里拎着个用布裹得严实的瓦罐。
身后跟着拎着一网兜苹果的江燕,俩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翟云这番话。
韩英跨进门,把瓦罐往桌上一放,抬眼迎上翟云带着怨气的目光,声音坦坦荡荡,“敢给我使绊子的人,先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脚踝硬不硬——上次巷子里那几个拿棍子的混子,现在还在派出所里蹲着呢。”
陆知珩几步走到她身边,伸手自然地接过来她手里的布包,下意识皱了眉:“外头风大,怎么不多穿件外套?”
“刚从星阑姐那边过来,骑车蹬得急,热得慌。”韩英冲他摆了摆手。
转身凑到床边给陆爷爷掀瓦罐的盖子,一股浓香瞬间漫开,“您看我给您带的什么。我姐夫刚从北省带回来的菌菇,我给您炖的鸡汤。”
然后她作怪般压低声音说道:“这里面我该给您放了几根人参须子。”
陆老爷子闻着那鲜得勾人的香气,乐得胡子都翘起来半点:“你这丫头,倒是把我的喜好摸得门儿清。”
他说着抬眼扫过站在一旁脸色还挂着别扭的翟云,语气缓了些,“再说了,韩英这文章登得光明正大,行得端坐得正,谁还能平白无故给她泼脏水?那些背地里搞小动作的,我这把老骨头还在呢,轮不到他们欺负到我陆家孙媳妇头上。”
翟云被公公这话堵得胸口发闷,偏偏又没法反驳。
陆老爷子说的是实话,韩英整篇文章没点一个具体人名,全扣着中央的改革调子,谁也挑不出原则性的错处。
她憋了半天才悻悻地挪到桌边,伸手想去拿碗盛汤,指尖刚碰到碗沿,就听见病房门被急匆匆敲响。
张弛满头汗地闯进来,警服外套的扣子都扣错了一颗,看见韩英就直摆手:“我的韩英大姐,你可真能整出大动静!所里今早接了好几个从部门转过来的问询电话,全是打听你背景的,我哥在局里顶着压力周旋了一上午,就差把电话机给烫化了!”
江燕跟在韩英身后吐了吐舌头,她早上在报社就看见好几个人围着林星阑吵,要她交出作者信息。
还是林星阑咬死了“文章符合办报宗旨,作者身份受报社保护”,才把那帮人给挡回去。
韩英倒是半点不慌,给陆爷爷盛了小半碗鸡汤递到他手里,才转头看向张弛:“让他们查去,我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听到韩英这么说,陆老爷子和陆建国对视一眼。
他现在才想明白,韩英是故意这么做的,这是想替他吸引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