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晓朝苏轼道：“苏兄，今儿多亏你跑这一趟，事我回头跟你细说。你先回去，别让旁人瞧见你跟我一道从这儿出来，回头问起来不好交代。改天我请你喝酒，咱们边喝边聊。”

苏轼也知道轻重，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脸上露出几分不舍：“那画我还想再看看……”

明晓推了他一把：“快走快走。”

苏轼这才先走了。

明晓等苏轼走远了，才回过头来看着地上的惠汶。惠汶脸上还挂着泪，缩着脖子，一副随时要跑的样子。

明晓蹲下去，跟他平视：“惠汶师父，你方才说这屋子闹鬼，这话你跟赵判官说过没有？”

惠汶使劲摇头：“没有，弟子不敢说。”

明晓道：“为什么不敢说？”

惠汶苦着脸：“院主交代过，这屋子的事不许往外传，传出去对寺里名声不好。再说弟子也是听师兄们说的，自己没亲眼瞧见过，万一说出去惹出乱子来……”

明晓站起来：“行了，起来吧。你跟我去见赵判官，把方才跟我说的那些话，当着赵判官的面再说一遍。”

惠汶吓得腿一软：“陈施主，这、这……院主知道了要骂的……”

明晓道：“你怕院主骂，就不怕赵判官治你个知情不报？吴承德死了，这屋子你明明知道有古怪，赵判官问话的时候你一个字不提。今儿要不是我撞见你，你是不是打算把这事烂在肚子里？惠汶师父，知情不报是什么罪过，你自己掂量掂量。”

惠汶嘴唇哆嗦了两下，不敢再犟，老老实实爬起来，低着头跟在明晓后头。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浴室院东厢。

赵成立正坐在案后头翻供词，见明晓进来，身后还跟着惠汶，抬了抬下巴：“怎么回事？”

明晓没有立刻把事全说了，只说在那老屋外面抓到鬼鬼祟祟偷听的惠汶，而惠汶说那屋子闹鬼。

赵成立听完，把笔搁下来，看着惠汶：“惠汶，陈前行说的可是实话？”

惠汶扑通又跪下了，磕了个头：“回判官，是实话，弟子不敢欺瞒。”

赵成立道：“那屋子闹鬼的事，可是真的？”

惠汶道：“弟子是听师兄们说过，西头那间屋子没人敢进。弟子虽没亲眼瞧见过，可师兄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也不敢不信。”

赵成立又问了几句。

那屋子什么时候开始闹鬼的、寺里都有谁知道这事、吴承德去那屋子有多少人知道。

惠汶都答不上来，只说“弟子不知”。

赵成立见他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也问不出新东西来，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今儿的事不许往外说，要是传出去让我知道了，头一个拿你是问。”

惠汶连声应了。

等他跑远了，明晓才把老屋西头那面墙上的事从头说了一遍。

赵成立坐在案后头听着，起初没什么表情，听到“惠崇”时眉头动了一下，听到“佛画盖着美人图”时嘴角抿了抿，等明晓说完了，他半晌没言语，拿手指头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才道：“你认为那墙上的美人壁画跟从吴承德身上搜出来的美人图是一个路数？”

明晓道：“属下觉得或许有什么关联。”

赵成立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不冷不热的，停了一息，才道：“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府衙待命，其余的事我来处置。”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