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铁心把铁匠铺的门锁上，与孙阿棘从后门离开。

墨城确实繁华了不少。

之前这个时间，街上早没人了，连狗都懒得叫。

现在还有不少店面亮着灯，酒馆的幌子在夜风里晃，布招子拍打着竹竿，啪啪作响，隐隐有划拳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街角卖馄饨的摊子还没收，锅里的热气往上冒，白蒙蒙一团，在灯笼光里散开。

秦铁心没有飞行，也没有用法术，而是带着孙阿棘一步步走过墨城的街道，感受着这个自己长大的地方。

哪家铺子以前是卖豆腐的，哪条巷子通往后街，哪棵树下他小时候掏过鸟窝，他都记得。

看秦铁心沉默，孙阿棘也没说话，只跟在他身后，小步走着，眼睛四处打量。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城，看什么都新鲜。

两人很快走过城门，来到翠云山脚下。

白天还要带周楠回去，在这边待不了多久，今天喝完酒之后，秦铁心忽然想再跟爷爷说说话，刚好也带着孙阿棘过来一趟。

到了爷爷秦风坟前，秦铁心用阵盘给这附近布了一个迷阵，防止外人打扰。

阵盘埋进土里，灵纹在夜色中一闪即逝，一层薄薄的雾气从地面渗出来，不浓，却刚好把坟头周围圈了个严实。

外人走进来，走着走着就从另一个方向出去了，根本到不了坟前。

秦铁心让孙阿棘祭拜一下，说这是自己爷爷、师母还有小师兄的坟茔。

孙阿棘跪下来，膝盖磕在松软的泥土上，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叫了声“师祖”。

秦铁心让孙阿棘在不远处等着自己。

他蹲下身，开始给爷爷烧纸上香。

纸钱一张张摊开，火苗蹿起来，纸灰打着旋往上飘，飘到半空又散开。

秦铁心就这样一边烧着，一边看着，一边对着爷爷的坟墓喃喃自语。

在修仙界快六年了，他要么在修炼，要么在炼器，要么在战斗，很少有这么安定下来说话的机会。

此刻的秦铁心似乎忘记了自己修士的身份，就像回到了当初自己还是一个小铁匠的时候。

“爷爷，我当初还以为会当一辈子铁匠，守着铺子干一辈子，没想到后来去当了兵，还机缘巧合走到了修仙的道路上。”

“不过，爷爷你放心，我打铁的手艺一直没丢，还成了一名炼器师，见识到的东西可多了，之前没接触过的炼器手法、炼器材料真的很多。我现在不用火炉、不用铁锤就能炼出一把刀来，爷爷你看我厉不厉害？”

“咱们老秦家锻体法是真不错，我灵根一般，但是炼体水平还不错，没给咱老秦家丢脸。”

他说这话时笑了一下，火光照在脸上，笑纹一闪。

“爷爷，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天炼宗和欧冶的踪迹，不管是在大玄，还是在青玄域、天南域，但是都杳无音讯，不过我不会放弃的。”

“爷爷，我不知道这条路走得对不对，但是我会坚持走下去的，就像你很早之前跟我说的那样，一旦认定了一条路，就不要放弃。”

“爷爷，我离开的时间有点久，这是我六年来第一次来，后面可能也很长时间回不来，不过周楠他们会定期过来的，所以如果很长时间见不到我的话，爷爷你不要担心。”

他说这话时声音低下去，火苗也矮了矮。

接着，秦铁心从怀里取出万器图录戒指，又掏出无锋放在膝上。戒指在火光里暗沉沉的，无锋横搁着，刀身上映着跳动的火苗。

“爷爷，你给我的这两件东西到底是什么？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不过它们帮了我很多，如果没有它们，我的炼器与修炼不会走得这么顺利的。”

说完这些，秦铁心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爷爷，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比较笨，嘴也不甜，长得也不好看，这么大了也还没有媳妇，也没什么人喜欢自己，不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