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目光跟着银锞挪了挪。

“这是五两。”沈照夜道，“买一份抄录，原件还留在你手里。”

“只看一眼，不许带走。”

“我若非要带走呢？”

“那就付三十两。”

“我身上没有。”

“没有就别拿。”

沈照夜扫了眼那只油布包。

“先验货。”

陶栓的手刚碰到银锞，沈照夜的剑鞘已经横到他腕前。

男人的动作停了。

沈照夜盯着他。

“原来你就是陶栓。”

陶栓眼皮轻轻一动。

“我只卖馄饨，不卖别的。”

“我还没问你卖什么。”

“客官既然认得名字，就不用再问了。”

“照狱巷里，姓陶的只有你一个？”

“卖馄饨的陶栓，也没几个。”

陶栓慢慢收回手，袖口擦过银锞边缘。

侧巷里，只剩井水滴落的声音。

沈照夜收了剑鞘。

“我欠的人多，花钱得仔细。”

“世子爷这身份，还缺五两？”

“缺得很。京城的酒比北境贵，马车又坏了，身边还跟着一个只会砍人的伤将。”

秦野在巷口冷冷开口：“我听得见。”

“听得见，就说明还没伤到不能吃饭。”

陶栓扫了秦野一眼，把银锞推了回去。

“先看一眼。”

“你先拿出来。”

“世子爷买东西，话太多。”

“你卖东西，纸太少。”

陶栓盯了他一会儿，蹲下身，从柴禾底下摸出一只油布包。油布打着三道结，结头都沾满黑灰。

他拆开最外头那层，里头是几张裁的不齐的薄纸，纸面被火燎过，边缘焦卷。

第一张列着名字和时辰。

第二张写着门岗、侧门、井房、夜鼓。

第三张从中间烧去一角，只剩半行墨字。

陶栓用两根手指夹住纸页，摆到井栏上。

“抄录看五两，原件三十两。”

沈照夜没伸手，只扫了一眼。

“少了侧门。”

“侧门的人不在册。”

“那你卖的是什么？”

“能让你知道谁在巷口站过。”

“我问的是谁没在册。”

陶栓把纸页收了回去。

“世子爷看得真细。”

“我看不细，早死在北门了。”

“那五两也不卖。”

沈照夜抬起眼。

“为什么？”

“你要找的不是名单，是名单里没有的东西。”

“所以才更值钱。”

“所以才不能卖。”

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陶栓脸色变了。他把油布包塞进袖中，刚站起身，一名照狱巷小吏就快步走进侧巷。

那小吏穿着青灰短袍，帽檐压的端正，腰间挂着一块旧木牌。他看见陶栓，眉头立刻皱起。

“陶栓，灶火添完了吗？”

“添完了。”

“那你在这儿做什么？”

陶栓垂着手，没出声。

小吏走到井边，先扫了他一眼，又看过沈照夜手里的剑鞘。

“袖子里是什么？”

“柴灰。”

“拿出来验。”

陶栓张了张嘴，目光掠过沈照夜，像是想让他替自己开口，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小吏伸手，直接抓向他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