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急着截断，正说明方向还没传出去。”

弩手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变化轻得很，沈照夜还是看见了。

他往前迈了半步。

弩手立刻把少年往后拖。少年后背撞上断柱，掌心里的红线贴着泥水，两个小结快要散开。

“别动！”弩手厉声道。

巷外的铁棍手挣扎着站起来。

陶栓捡回铁勺，没再靠近，只把它横在身前。他扫了眼木楼里的少年，声音发紧：“世子，他袖子里还有东西。”

沈照夜问：“你看清了？”

“他进馄饨摊时，先摸的不是弩，是袖口。”

弩手回头骂道：“闭嘴！”

这一声出口，抓着少年的手便松了半分。

沈照夜贴着地面掠出去。

剑鞘没指向弩手咽喉，反倒挑向他的膝弯。弩手身形一沉，手臂下意识收紧，少年被勒的脸色发青。

沈照夜手腕一转，剑鞘撞开他的肘部。

少年从弩手手里滑出去，滚向墙角。

弩手摸回门边的短刀，刀尖立刻转向少年后心。

沈照夜来不及拔剑，左手扯住他腕骨。

右腕寒意一下炸开，五指在这一刻失了力。剑鞘慢了半拍，刀锋擦过少年肩头，带出一道血线。

少年闷哼一声。

沈照夜借疼痛逼出的清醒，强行稳住手臂，剑鞘自下而上撞中弩手肘部。

刀锋偏开。

紧跟着，他额头撞上弩手鼻梁，血水立刻从对方鼻下流出。弩手踉跄退到墙角，短刀掉进积水里。沈照夜横鞘压住他的胸口，把人钉在湿墙上。

“现在可以说了。”

弩手喘着气，嘴还是闭的紧。

沈照夜抬手，从他袖里抽出一小段油纸。

油纸里没有信，只有半枚剪碎的铜扣，还有一张折了两次的纸片。纸片上的墨迹还没干，只写着两个字。

深院。

铁棍手看见纸片，脸色变了。

他忽然转身就跑。

陶栓没再把铁勺砸过去，而是抄起灶边木桶，用力撞向旁侧的水缸。

水缸碎开，泥水横着流了一地。

铁棍手脚下一滑，重重摔在巷口湿砖上。

沈照夜把身前的弩手交给陶栓按住，提鞘追了过去。

铁棍手爬起身，钻进后巷。

他熟悉照狱巷地形，穿过废木棚，翻过半堵矮墙，最后闯进一座无人住的旧院。院里堆着腐烂门板，还有断裂的车轴，墙角则封着一口枯井。

沈照夜踏过墙头，落进院里。

铁棍手已经抓住院门插销。

插销刚抬起，沈照夜的剑鞘便从后头扫来，撞中他的腿弯。

他跪倒在门前。

沈照夜一脚踩住他的后背，把他按进泥里。

“跑的挺快。”

铁棍手挣着去摸腰间。

沈照夜踩住他的手。

“再摸，手指留下。”

铁棍手肩背一僵。

巷子里传来陶栓拖着脚的声音。他押着弩手走进来，弩手脸上全是血，短弩碎片还扎在袖口，走一步便咳一声。

少年被安置在废木楼门边，双手护着那截红线。肩侧的伤口不深，被雨水一冲，血色反倒更明显。

沈照夜扫了他一眼。

“还能走？”

少年先点头，接着又摇头。

“腿软。”

“那就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