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京城情报份额里扣。”

“先扣今晚的。”

“今晚多少钱？”

“等人活着送出后门，再告诉你。”

两人走到后厨门边。

沈照夜脚步一歪，肩膀撞上门框，整个人又往旁边栽去。柳烟织伸手托住他，目光却已经扫向门外。

后巷被雨水冲的发亮。

一辆没有灯的木车停在墙根，车辙刚压过泥水，方向正对春灯楼后门。车上盖着油布，边缘垂到地面，滴下来的水带着淡淡油光。

柳烟织的手指收紧。

“有人来了。”

沈照夜没急着看车，目光先落到墙角那两只无标油桶上。

其中一只桶身沾着新泥，桶底拖痕一直延到后门外。拖痕旁有枚鞋印，鞋跟窄，鞋底刻着半道斜纹。

这道纹路跟钱庄后巷泥痕上的窄跟印很像，但雨水已经冲花边缘，暂时还不能断定是同一双鞋。

油桶边缘的甜腻香气，也跟钱庄门缝下那根黑线上的味道相同。

同一种香，不代表是同一个人。

沈照夜没急着下结论，只扫向木车车轮。

车辙一深一浅，从西侧后街压过来，轮缝里卡着一小片灰白树皮。树皮上沾着细碎泥土，形状像从枯梅枝上蹭下来的。

他脸上的醉意一点点淡了。

“车不是刚从外头进来的。”

柳烟织也看见了那片树皮。

“它从后街过来的。”

“枯梅在西边。”

沈照夜望向雨幕尽头，声音压了下去。

“他们已经去过药童那边了。”

前厅忽然传来紫袍纨绔的喊声。

“世子！你还没结账！”

沈照夜扶着门框，回头朝里面骂：

“记在赵衡账上！”

掌柜脸色一变，连忙接话。

“又拿御史台吓人！上回的账还没结呢！”

楼里立刻有人起哄，笑声重新压过雨声。

青布长衫的男人抬起头，像是想看清沈照夜的表情。

沈照夜醉眼朦胧地朝他扫了一眼，随即打了个酒嗝，倒进柳烟织怀里。

柳烟织顺势扶住他，低声道：“他会把你今晚的样子送回去。”

“那就送。”

沈照夜的手指在她袖口敲了一下。

“让他写我只顾喝酒，没听见歌，也没看见车。”

柳烟织明白了。

她转身朝后巷打了个手势，巷口立刻有两道身影分向左右，把春灯楼后街的进出口悄悄看住。

“钱庄两人，后街三人找院子，花楼后门再留一个。”

“药童房还没完全确认。”

“先找枯梅，不进门。”

“他们要是已经动手？”

“先救人。”

沈照夜收起醉态，声音只剩一线。

“车要走，先截车。人要是在屋里，先把孩子带出来。线可以留给他们，命不能。”

柳烟织点头。

“那你呢？”

沈照夜抬眼看向木车。

油布被风吹开一角，露出桶身上缠着的黑色引火绳。绳头还没烧，却沾着新泥，泥里混着几片灰白树皮。

木车后方，西侧后街传来一声沉闷的滚动声。

有人把另一只油桶从车上推了下来。

木桶撞上石墙，又是一声闷响。

沈照夜站直身子，抬手抹掉嘴角的酒渍。

“柳姑娘，救人。”

他看向雨幕尽头，手指按上腰间剑柄。

“我去看看，他们在药童窗下留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