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夜接着写：“明证二，东泽转运票跟南陵押货单的交叉页，按裴慎留下的封存规矩封好，暂时不送御史台。”

“裴慎不在东泽。”

“人不在，封存条还在。”

“没有旁见，封条算什么？”

“那就由柳烟织跟谢氏侍女共同旁见，等裴慎回来补签。”

柳烟织抬手敲了敲桌面。

“明证我接得住，未必接得住你们谢氏族老。”

“那几位老人家，先前不是最喜欢讲规矩吗？”沈照夜头也没抬，“拿规矩堵他们的嘴。”

柳烟织看了谢观澜一眼。

谢观澜没出声，手指只在桌边轻轻一敲。

沈照夜写到暗证，笔锋停住。

右边那叠纸里，最上面是南陵旁支跟钱庄的私兑底单，下面压着半片青漆竹符。再往下，是从账册里撕下来的残页，纸底留着旧契坊特有的收刀缺口。

他把几样东西依次摊开。

“暗证一，私兑底单。”

“不能交给柳氏。”

“原件不交。”沈照夜道，“让她拿拓本。”

谢观澜看了他一眼。

“拓本能查钱路，原件才能定交割。”

“所以原件留在这儿。”

他把私兑底单挪开，又指向那张残纸。

“暗证二，谢氏旁支的押货原纸。”

“也不能交陶栓。”

“原件留下，做一份只留编号跟印痕的拓纸，放进空木匣。”

谢观澜接过话：“陶栓只查照狱巷轮值，手里没南陵旁证的保管权。”

“正因为这样，赵衡才会以为纸已经转走。”沈照夜说，“他盯的是纸，黄册书手盯的是交接。空匣一动，他们的手就露出来了。”

柳烟织点了下头。

“私兑底单的拓本给我。我能把钱路藏进东泽账房，不让南陵那边马上察觉。”

“原纸还是我保管。”谢观澜道，“陶栓只带走编号拓纸。”

“竹符呢？”柳烟织问。

谢观澜的目光转到那半片青漆竹符上。

沈照夜伸手，把竹符拿了起来。

“它不算暗证。”

“这是茶山跟青萝渡旧路认收契人的凭物。”谢观澜道，“它不能证明谢氏旁支的身份，也调不动谢氏的人。”

“原本在我手里。”沈照夜把竹符扣回掌心，“南陵旧路要用它，暂时归我保管。”

谢观澜抬眼：“你要亲自走旧路？”

“暂时没打算。”

“那你拿着干什么？”

“防着有人把它也算进账里。”

柳烟织道：“赵衡既然在找族印，竹符也未必安全。”

“所以不能跟原纸放一处。”沈照夜把竹符收入袖中，“纸由谢氏侍女藏，符由我带走。”

谢观澜垂下眼，指尖在桌面轻轻划过。

侍女端来一碗温水，放到她左手边。她抬手去端，袖口擦过桌沿，右臂的吊布晃了晃，伤口又渗出血来。

侍女脸色一变。

“姑娘，不能再动了。”

谢观澜只道：“把族印拿来。”

“姑娘！”

“拿来。”

侍女咬了咬唇，从药箱最底层摸出一只小木盒。盒盖打开，里头是一方寸许的青铜族印，印面裹着旧布，边角磨得发亮。

沈照夜伸手按住木盒。

“先停。”

谢观澜抬起眼：“你又要替我做主？”

“我替你把伤口缝好，再谈印。”

“你会缝？”

“不会。”

“那你停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