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场上 在战场上，这一次的反转星野，倒得比上一次快得多。

上一次那种打法，是拿人去填的。

谁扛正面，谁绕侧面，谁在她换气的半秒钟里把力气掐断——一招一式，都是一屋子人拿伤换出来的经验。

这一回，日奈没打算再交一遍学费。

烟还没散尽，那个就从灰里冲了出来。

身上堆积的被消耗出来的伤。

一样的脸，一样的身高，连甩手时先迈哪只脚都一样。

日奈连半步都没退。

侧身，让过那一记横扫；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脚后跟往对方脚踝上一别，顺势把整个人往下一摁——膝盖压上肩胛骨，手肘锁死后颈，一整套动作顺得像倒水。

咕——！

反转星野的脸贴着地面蹭出去半米，扬起一溜灰。

她立刻开始挣，肩膀一耸一耸，手指在水泥地上抠出五道白印子。

日奈只是把重心又往下沉了沉，那点挣扎就像被钉住的虫子，扑腾两下，没了声息。

星野本人正蹲在一截断墙根底下，胳膊搁在膝盖上，歪着头看得还挺认真，看到那个被按在地上啃灰，还摸着下巴点评了一句： 哦——原来大叔我是这么被放倒的啊。看着还挺利索的，下次我也学学，话说你们居然还专门出了一个怎么打我的机会

你闭嘴。

日奈头也不抬，你下次还变成这样，我也这么放倒你。

……大叔我记住了。

日奈懒得理她。

她一只手把身下那位的胳膊反剪到背后压紧，另一只手抬起，往天上一指，嗓门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砸在地上： 我压着她了。这边不用管了——你们注意天上的那个爱丽丝。

所有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抬起了头。

天上那个爱丽丝，就那么停在那儿。

离地大概有七八层楼那么高，悬在灰蒙蒙的天光里，脚尖朝下，踩着什么也没有的空气。

裙摆垂着，一动不动；头发垂着，一动不动。

她就那么低着头，看着下面这一地狼藉。

一眨不眨。像一张被谁按了暂停的画。

风从战场中央卷过去，卷起塑料袋和碎纸片，打着旋儿往上飘，飘到她脚边就散了。可她连眼睛都没动一下。 没人敢先出声。

十几双眼睛就这么仰着，仰得后颈发酸。

未花是第一个撑不住的。 她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弓着背，胸口一起一伏地喘，额角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进脚边的灰里。

就这么弯着腰、仰着脸，她把天上那位看了足足十几秒，眉头越皱越紧，最后终于忍不住，气喘吁吁地蹦出一句： 天上那个爱丽丝……为什么不动了啊？

她抹了把汗，眼睛还盯着上面： 是不是脑子卡机了？

妃咲站在她旁边，慢慢把枪插回枪套，插到一半顿了顿，转过头来看她。那眼神很平，平得让未花后颈一凉。

你脑子卡机了，妃咲说，爱丽丝都不可能卡机。

未花了一声，被噎得直起腰：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妃咲打断她，抬手挡了下从上面漏下来的光，眯着眼又往天上看了一眼，但你想的那些都不成立。她不是卡住了，她是在看。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只是我们不知道她在看什么，也不知道她看完之后要干什么。所以最好谁都别先动手——因为我们也不知道，那个爱丽丝的战斗力，具体有多高。……喂。

未花的喉结动了动，你这话说得也太让不让人安心了吧。

她直起身子，一把抓住站在旁边的爱丽丝的胳膊。

爱丽丝！未花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爱丽丝你知道自己有多厉害吗？

爱丽丝正仰着脑袋看天。

听见这话，她把头慢慢低回来，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看着未花，然后——摇了摇头。

爱丽丝不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