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靠在软榻上，右脚晃得慢了。

刚才嗑瓜子的劲头过去了，嘴里的余味也淡了。他摸了摸乾坤袋，手指在里面翻了一下，没再掏零食出来。

身体表面没事，衣服也没破，连头发都没乱。可他清楚，体内不对劲。

他闭上眼，开始往里看。

丹田的位置原本像一池温水，轻轻荡着，现在却干了一半。水底露出裂纹，边缘发黑，像是被火烤过。那股熟悉的暖流——来自十位师姐留在他体内的力量——变得断断续续，像快断的线。

尤其连接这股力量的十条隐脉，每一条都在发烫。不是热，是烧。

“一次就耗这么多？”他低声说，“我还以为躺着就能赢到底。”

他想起刚才站起身的时候，明明没动几下，傀儡就全倒了。当时觉得爽，现在知道代价来了。

这些力量不是他的，是他师姐们塞进去的。她们怕他出事，封了十年，一点没让他用。结果一开闸，直接抽干一半。

“下次再来五波傀儡，我是不是得趴地上求饶？”

他睁开眼，盯着院子中间那五台瘫倒的铁架子，没笑。

以前总觉得，躺平领域无敌。站着是种选择，躺着才是常态。可现在明白，哪有什么无代价的技能。别人拼命打架，他躺着赢，那是因为有人替他扛着消耗。

现在轮到他自己扛了。

他坐直了一点，手伸进乾坤袋深处，摸出一个玉瓶。瓶身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标签上写着：“小师弟专用·狂暴回蓝版·慎用！”字迹飞扬跋扈，一看就是墨琉璃的手笔。

他笑了下：“大师姐起名真不怕吓人。”

拔开塞子，一股热气冲出来。他倒出三颗丹药，赤红色，带着金点，一拿出来就在掌心发烫。

他没犹豫，一口吞了。

刚咽下去，胸口就像点了一把火。热流从喉咙直冲丹田，所过之处，经脉里的滞涩感被推开一点。

他补了两颗。

一共五颗进肚，烧灼感才慢慢退。

丹田那口干涸的池子重新有了水声，虽然不多，但总算不再裂开。十条隐脉的温度也降了，只是还隐隐发酸，像跑完长跑的小腿。

“够用了。”他靠回去，“撑到明天没问题。”

他右脚又晃起来，节奏比刚才轻。

“反正天塌下来有师姐顶着。”他说，“我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心里还是留了根刺。

以前觉得，只要不动手，不惹事，吃吃喝喝，日子就能一直这么过。可今天这一战告诉他，有些事躲不掉。你不想打，敌人也会来。你不站，没人替你躺。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这双手平时只用来接零食、嗑瓜子、拍蚊子。现在却捏碎过傀儡的控制符，逼退过灭阳盟的机关大军。

“挺离谱的。”他嘀咕。

他抬头看天。夕阳快落山了，光斜照进来，打在软榻边上。他没挪，任由光线一点点爬上脚尖。

院子里那五台傀儡还在原地，没人动。仆役扫了一半就跑了，扫帚扔在墙角。风一吹，一张瓜子壳从他嘴里掉出来，滚到地上。

他懒得捡。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把战场当客厅。

他闭上眼，打算睡一会儿。

刚放松，忽然察觉一丝异样。

体内的力量虽然补上了，但和之前不一样。

以前那十股力量是安静的，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不吵也不动。现在它们醒了。不是全醒，是有一股在轻轻跳，像有人在敲门。

他皱眉，重新内视。

丹田深处，其中一道封印裂了条缝。不是破损，是主动松开了一点。

那股力量渗出来，不是冲向四肢，而是绕着其他九道封印转了一圈，像是在检查什么。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