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俩，考得如何？”
“那自然比你家相公当年强！”
“臭小子，皮痒了是不是？”
展怀逸乐呵不已，瞥了眼续之，故意问嫂嫂：“这位漂亮的姑娘，是哪家的千金？”
少夫人一把搂过云儿的肩膀：“我家妹妹，八姜，续之啊，你认得吗？”
“少夫人！”
云儿本是很紧张，不知见了公子第一句话该说什么，怎料少夫人又喊她“八姜”了，少夫人非要她改名叫“八姜”。
少夫人霸道地威胁：“呶，又来了，我说了，你叫错一次，续之就罚跪一个时辰，你还错！”
梁延的目光，始终在云儿身上，不曾挪开。
他第一次见云儿戴发冠，一顶鎏金累丝珠翠暖冠，用金线掐出四季花枝的轮廓，嵌着蜜蜡、松石、珍珠和翠玉。
身上是红底白狐毛领大氅，小脸儿窝在洁白的风毛里，那细嫩的肌肤，冷风扑不着，霜雪欺不起。
云儿，再也不会害怕冬天了。
“叫哥哥，云儿，叫哥哥。”展怀逸凑到云儿跟前，叉着腰，好不霸气，“从今往后，有哥哥护着你！”
云儿的心突突直跳，身上那么暖和，嘴却好似冻僵了般。
“二、二哥哥……”
“哎呀！好听！”
展怀逸乐得，转身站在了云儿身边，向续之介绍：“我家妹妹，续之，见个礼吧。”
“好了，不闹了，你们都欺负云儿。”二姑娘上前来，挽了云儿的胳膊，“走，咱们上车去，不理他们了，他们在那小房子里窝了四天，身上臭得狠。”
“二姐，我可干净了，我换了件衣裳的……”
“别嚷嚷了，那么冷的天，回去了回去了。”
太师府的马车依序排在路边，嫂嫂和二姐姐带着云儿坐一辆车，梁延自然是和怀逸在一起。
青书和竹文被叫进车里来，问他们这几天到底怎么回事。
他们所知的，是太师夫人带着孩子们去司空府玩耍，老太太实在喜欢云儿做的点心，要赏赐云儿。
青书道：“映春告诉我们，当时夫人忽而说她从没养过闺女，一直想要个女儿，老太太就说，那你把云儿收养了吧，你膝下有个姑娘，我也安心了。”
竹文说：“那天从司空府回来，夫人就告知全府上下，云儿往后是三姑娘，要我们以礼相待。”
梁延问道：“云儿搬出去了？”
青书点头，像是也舍不得：“云儿当天就搬去文仪轩，和二姑娘一起住了，昨儿刚把东西全拿走。”
梁延很失落，说不上来的难受，他自然是为云儿高兴的，内心简直到了狂喜。
可是，至少半年甚至一年，他的小姑娘不能在身边了，她夜里睡觉，能捂热被子吗？
此刻回家去，谁来为他换衣裳，谁来伺候他沐浴，他多想让云儿搂着他的腰肢，软乎乎地喊一声“公子”。
“续之，你不高兴？”
“我当然高兴。”
展怀逸笑道：“不论娘是为了什么收养云儿，你娶太师府千金，谁敢反对？”
梁延颔首：“我明白。”
“那你怎么不笑？”
“她……云儿从没离开过我，成亲前，不能再天天见面，我不放心。”
一阵风，从车窗吹进来，帘子被吹得飞起。
青书和竹文都转过身去了，使劲咬着唇，不敢笑出来。
展怀逸一脸无语地看着续之，梁延此刻才惊觉他说了什么，他居然把心底的话说了出来，顿时脸涨得通红。
“你小子……”
“怀逸！”
“离我妹妹远点儿！”
一家人回到太师府，管事已然等在门前，夫人说天气寒冷，脏衣服捂在身上容易病，要两个孩子先沐浴更衣，再去她跟前行礼。
梁延和展怀逸自然顺从，一路进门，到了各处该分开的地方，云儿很自然地就跟着公子走了。
“云儿！”
少夫人唤住了她。
“少……嫂嫂，我、我去教小桃她们……”
云儿没有底气，也没有胆子，她还不习惯做千金小姐，方才真是想都没想，就跟着公子走了。
少夫人上前来，拉了云儿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她从续之跟前带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展怀逸故意在续之跟前一晃，笑得猖狂得意。
他一年都没见过攸宁几次，这小子却天天和云儿在一起，这下被治住了吧。
梁延不理他，带着青书往庆霄小筑走，青书跟上来说：“云儿把瑞宝带走了，小桃和桂枝还有包婶留下接着伺候您，您屋里的事，往后……”
“往后你来伺候。”
“啊？”
“我不需要贴身伺候的丫鬟，小桃她们干原先的活儿就成。”
“那小的伺候不好，您别骂人……”
说着话，已然回到了庆霄小筑，包婶带着小桃和桂枝迎在门前，都兴奋地告诉延哥儿，云儿成了老爷和夫人的养女。
梁延感慨云儿挑人的眼光，包婶也罢了，小桃和桂枝居然丝毫不觉得嫉妒，她们只担心做不好活儿，请延哥儿将来有话一定说。
梁延自然是和气的，之后沐浴更衣，折腾半天，虽然事事都顺，可是云儿不在身边，那份子惬意安逸，终究是难得了。
屋里还是原先的模样，走进书房，见到书桌一角的纸笔灯台都没动，云儿的凳子也还在书桌下摆着，他不禁眼眶一热，他比自己以为的，还舍不得放手。
“哥儿，去正院给夫人行礼吧。”
“好。”
“明儿您回国公府吗？”
“不回，还有殿试，也就一个月光景了，与大哥说好的，留着这一天，等大嫂嫂分娩后去贺喜。”梁延冷静下来，问道，“云儿的事，国公府知道了吗？”
青书摇头：“小的不知道那边是否知晓，听映春姑娘的意思，少夫人她们觉着，云儿本就不算国公府的下人了，没必要知会。”
主仆二人离了庆霄小筑，往正院来，梁延问了好些话，尤其是府里的下人，如何看待云儿。
青书坦率地说：“其实大家早就明白，云儿是要跟您的，但是云儿这一下从丫鬟成了太师千金，是个人都会羡慕吧。可这事儿就算不是云儿的，也轮不着别人呀，犯不着嫉妒挤兑，不值当，还不如高高兴兴拿赏钱呢。”
梁延道：“之后多留心些，别叫下人欺负她，难保有人心思不正。”
“小的知道了。”
“要改口了，称三姑娘。”
“云……啊三姑娘才难呢，这两天少夫人盯着她改口，叫错了就打手。”
梁延倏然停下脚步：“打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