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台回桦树沟的路走得比来时快。

陆沉心里有事，步子压得急。宋知远跟得吃力，但没吭声，只把帆布包带子紧了紧。周宁走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北台的方向。北台的锁链断口还亮着最后那点暗金色的残光，隔了老远还能看见。

翻上南面山梁时，天已经黑了。谷底的炊烟还在升着，但陆沉没往下走。他在山梁上停下来，把宋知远叫到跟前。

“北台的锁链接不上。光有源力不够。得有别的东西。你遗址里那段刻字说‘以身代锁’。如果找不到替代的东西，就得有人站上去，把身体融进锁链里。”

宋知远蹲在山梁上，把帆布包搁在膝盖上。他推了推眼镜，沉默了一会儿。

“我在遗址里还找到一段刻字，没来得及跟你说。上面写的是‘渊启者以刀镇渊，以身代锁。然锁非一物，三链共渊。缺一不镇。若链断，以血引之，以名镇之，以火熔之。’”宋知远从包里翻出那张纸，指着上面一行字，“血引，名镇，火熔。血和名你都试过了。血是你手心里那道印。名是你念的那三个字。火熔，你还没试过。”

“火熔是什么？”

“不知道。但灰袍人留了源火在主门里。源火可以熔东西。也许用源火把断掉的锁链重新熔接。不需要有人站上去。”

陆沉想了一会儿。源火在主门里。碎片和手骨都在源火池里。他进过主门，知道池子的位置。如果他把源火引到北台的石台上，用源火熔接锁链断口，也许能接上。但源火在主门里，门关着。他得进去把源火引出来。引出来之后还得引到北台。中间隔着整个西荒和冻土林。怎么引？

“源火能引出来吗？”他问。

宋知远摇头。“不知道。但我在遗址里还找到一段刻字。上面写着‘火随印走，印随人走’。意思是源火跟着印走。印在你手心里。你走到哪，源火就能跟到哪。但前提是你得先进主门，把源火引到你手心里。引出来之后，你走到北台，把源火灌进锁链。锁链就能熔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