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续了十几秒，杨东林自嘲地笑了笑，自己给出了答案：“看样子，这都是真的。胡董、胡总，我真不知道你们还在犹豫什么！一天38万元的利息，相当于我们全公司近2000名员工半个月的工资啊！最近三个月，我们每人每月只能拿到400元的生活费，勉强维持温饱，而你们却把大把的钱送给银行和高利贷，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的话音未落，一位45岁左右的女性股东代表也愤愤起身，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不满：“胡董、胡总，我们虽然是小股东，但再小也是股东，而我们从未参加过一次正式的股东大会。要不是今天听了明珠集团代表的分析，我们还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自己热爱了几十年的公司，竟然破败到了这种地步——每天要支付38万元利息，每年高达1亿4000万元。我加入千帆整整22年，亲眼见证公司的兴衰，最鼎盛的时候，全年利润也才2亿6000万元，平日里年均利润从未超过1亿8000万元。这1亿4000万元的利息，相当于我们2000名员工辛辛苦苦干一年的成果。你们二位能告诉我们，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吗？”

这位女代表的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瞬间引爆了全场。十几个股东代表纷纷站起身，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会场风向彻底反转：

“胡董，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胡总，前两年我们还是区里的纳税大户，怎么短短时间就变成这样了？”

“这就是你这个‘优秀企业家’带给我们的结局？我们的血汗钱都被你挥霍光了！”

喧闹过后，会场短暂沉寂。一位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大叔缓缓起身，目光清澈却带着怒火，正是公司前技术总监曹中正。他毕业于华夏海洋大学船舶与海洋工程专业，技术过硬，在员工中威望极高，曾一手负责整个公司所有船舶的维修与保养。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浑厚有力：“看样子，胡董和胡总是不好意思说了，那我老曹就替你们说，5年前，不，3年前，你确实还是个好带头人。你带着我们两千职工开辟航线、拓展市场、对接货源，为公司创收，为国家创税，为职工谋福利，我们都打心底里敬佩你。可自从你爱上了那个比你小26岁的女秘书，你就彻底变了——心再也没放在经营管理上，说直白点，那就是你堕落的开始。你打着‘考察’的幌子，带着情人周游列国，花的是公司的钱，慷的是职工的慨！你忘了，公司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是大股东、董事长，可你挥霍的每一分钱里，都有我们小股东的份额，都是两千职工的血汗钱！”

胡万福的脸色瞬间铁青，猛地一拍桌子：“曹师傅，今天是谈判会场，私事咱们以后再说好不好？别在这儿胡言乱语！”

“不好！”曹中正毫不退让，声音陡然提高，“我为什么要以后说？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其他股东代表纷纷附和，会场再次沸腾：

“对！让曹师傅说完！”

“撕开这块遮羞布，让大家都看看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