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一下子紧绷起来。
顾念念双手撑在桌沿上,凑近扩音话筒:“廖站长,您说有人先送来了另一套总成?是什么时候送到的,打的哪家厂子的旗号?”
“就是昨天下午送到的!”
电话那头,樟树湾的廖站长声音提了起来,“当时有个自称是你们省农机联营组‘第二业务部’的采购员,押着一辆敞篷卡车直接开到了我们樟树湾、白水河和青石渡三个站。说是天海厂里忙不过来,委托他们第二业务部把第一批六套试装样机先送过来,让我们今天晚上趁着夜里地冻先装车试犁!”
“第二业务部?”
周科长眉头猛地一拧,转头看向旁边瘫坐在椅子上的齐怀远,“陈建华私刻的那个‘第二业务部’假章,前天在平川刚被公安局扣下,怎么昨天下午外省又冒出一批打着这个旗号的货?”
许杨迅速翻开手里的案件核对笔记:“前天在平川查获的是三十套仿冒天海三层包装的八十型旧件。但根据邓长顺在看守所交代的出库底账,省一厂西库当时一共流出了三十六套报废件。剩下的那六套,原来早就被他们提前发往外省了!”
顾念念立刻抓住话筒:“廖站长、吴站长、宋站长,请你们立刻听我说!农机联营组根本没有什么‘第二业务部’,那是已经被平川县公安局收押的犯罪分子私刻的假章!你们昨天收到的那六套所谓样机,是不是外头裹着普通蜡布,里头的木箱没有压天海字头的钢印铅封?”
电话那头的青石渡宋站长惊呼了一声:“对啊!我们站里刚拆了两只箱子,外头确实裹着蜡布,但铁丝封扣就是普通铁丝拧的,里头塞着一张没签字的绿卡!我们机手还纳闷呢,说天海的总成怎么连个防尘外圈都没有,齿轮表面看着还有点发乌!”
“那是省一厂仓库流出来的报废翻新件,里头装的是没经过渗碳处理的低强度齿轮和普通劣质油封!”
顾念念语速极快,声音却稳得很,“那种齿轮一旦下到你们的夹沙黑泥地里,不用半个钟头就会因为承受不住泥阻发热咬死,甚至直接崩断主轴,把拖拉机的原车底盘彻底报废!”
刘工也冲到话筒前喊道:“老廖!老宋!我是省农机局老刘!顾厂长说的全是实情,那批假货我们在安阳已经截获鉴定过了,纯粹是害人的工业垃圾!你们三个站现在千万别点火下地,立刻把那六套假货原样封存!”
扩音器里传来一阵板凳翻倒的乒乓声。
“我的老天爷!”
白水河的吴站长急得嗓子都劈了,“我跟老宋这边的四套还没装完,可老廖他们樟树湾站性子急,今天下午四点就已经把那两套总成装上五〇拖拉机,这会儿机手正开着车在南坡荒地里试夜间满负荷深耕呢!”
樟树湾的廖站长在电话那头急得直跺脚:“我这就去摇站里的分机!让南坡的机手马上熄火停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