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堂的门被封住，林萧最后还是从下城区的蒸汽管道再次进入了圣堂地下室。

然后，罗兰挡在了他们面前，手里握着暗晶剑，剑身上的暗晶纹路已经全部激活，发出刺眼的暗红色光芒。罗兰挡在入口前面，像一个最后一道关卡的守门人。

他的脸，也有暗晶的裂纹，眼眶周围已经开始泛蓝，皮肤上出现了一些微小的暗晶斑点，像是一颗颗暗红色的痣。他看着林萧，眼神中带着知道自己已经走错了路但没办法回头了的悲哀。

你们不能过去。他说，声音沙哑，贝尔纳主教在进行圣礼，任何人不得打扰。

圣礼？林萧看着他，目光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罗兰，你看看你的手。你的手在发抖，你的皮肤在变蓝，你的眼睛里有暗晶的斑点。贝尔纳在用一个圣礼，把你变成暗晶的养料。你还要保护他？

罗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暗晶的斑点正在扩散，像是寄生物在皮肤下面缓慢地蔓延。他沉默了很久，抬起头，看着林萧，我知道。但我不能回头了。贝尔纳救过我的命，我欠他的。所以。他举起剑，剑尖对准林萧，除非你们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愚忠，林萧看着他，目光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锋利，罗兰，你好好想想。他救你的时候，是不是正好是你最孤立无援的时候？你被同伴抛弃，被血盟追杀，所有人都觉得你是个累赘。然后贝尔纳出现了，伸出了手。太巧了，不是吗？他不救别人，偏偏救了你。这不是恩情，这是投资。他救你，是因为他需要一个忠心的死士。而你，就是那个死士。

罗兰的手抖了一下，剑尖微微偏了偏。他没有说话，林萧的话，像一把锤子，砸在了他最不愿意触碰的那块地方。如果他不是圣骑士，如果他没有用，贝尔纳会不会救他？

答案，他很清楚。但他不敢承认。

罗兰举起暗晶剑，暗红色的光芒从剑身上爆发出来，在狭窄的地下通道中形成一道光墙，把林萧团队挡在了入口外面。他身后的十一个保守派圣骑士同时拔剑，暗晶的光芒在地下通道中交织成一张暗红色的网，每一道光芒都是一把剑，每一把剑都在剧烈地脉动。和暗晶矿脉保持同步，每一次脉动都让剑身上的光芒更亮一分。

【天策】展开，战场感知瞬间覆盖了整个地下通道。格鲁，正面吸引。蕾娜，高处压制。艾琳，找密道。林萧说。

格鲁举起塔盾，金色光芒在盾面上亮起，形成一层薄薄的金色屏障。他像一堵移动的墙一样冲上前，塔盾撞在罗兰的暗晶剑上，金色和暗红色的光芒碰撞，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撞击点周围的空气被震得扭曲了一瞬间，墙壁上的碎石被震落，哗啦啦地砸在地上。罗兰被撞得后退了一步，但暗晶剑的力量让他的身体在后退的瞬间就稳住了，剑身上的暗晶脉动增强了一倍，暗红色的光芒几乎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色，把罗兰的整个人都笼罩在红光之中。

格鲁也没有退。他稳住塔盾，再次撞上去。这一次，不是正面撞击，而是用盾的边缘，塔盾的边缘压在罗兰的右肩上，罗兰的剑被压得往下一沉，暗红色的光芒打在地面上，把石板路烧出一道焦黑的痕迹。

蕾娜在通道侧面的高处，找到一个狭窄的壁龛，壁龛里是一个废弃的暗晶灯罩，刚好能容一个人蹲下。她蹲在壁龛里，弓弦拉满，箭矢瞄准了圣骑士的关节。她的箭不再是普通的箭，而是技术工会改造过的蒸汽箭，箭头上装着一个微型的蒸汽喷射装置，在命中目标后会瞬间释放高压蒸汽，冲散暗晶能量的凝聚。一箭射出，命中一个圣骑士的膝盖，蒸汽喷射装置炸开，白色蒸汽喷涌而出，那个圣骑士的膝盖处的暗晶铠甲被蒸汽冲散，暗晶的光芒瞬间黯淡，他跪倒在地上，失去了移动能力。

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每一箭都精准地让命中的圣骑士都跪倒在地上，暗晶铠甲的光芒在蒸汽中黯淡，然后熄灭。蕾娜的箭法本来就很准，这几个月在技术工会的实战训练中，无疑让她的箭法更进一步。

艾琳站在通道最后面，闭着眼睛，三只渡鸦的虚影在地下通道中穿梭，找到了一块松动的石板，石板后面是一条狭窄的暗道，通向仪式核心的侧面。那条暗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但足够让林萧穿过去。

左边，石板后面。艾琳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暗道通向仪式核心的侧面，贝尔纳看不到你。

林萧看了一眼格鲁。格鲁正在和罗兰正面交锋，塔盾上的金色光芒和暗晶圣剑的暗红色光芒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让通道震动，碎石从头顶哗啦啦地往下掉。格鲁的胳膊上被暗晶圣剑划了一道，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滴在石板路上，但他一步都没有退。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格鲁，交给你了。林萧说。

格鲁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举起塔盾，用尽全力，像一堵墙一样撞向罗兰。罗兰被撞得往后退，后背狠狠地砸在通道侧面的墙壁上，暗晶剑从手里脱手飞出，在地上弹了两下，暗红色的光芒闪了闪，然后黯淡下去。他靠着墙，喘着粗气，胸口被塔盾撞得生疼，肋骨至少断了两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刀割。然后，格鲁再次撞过来，罗兰来不及反抗，两个人一起滚入了侧面的通道。格鲁用身体，把罗兰从入口处撞开了，为林萧清出了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