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像是一个高傲的异类,在嘲笑这个世界低下的文明。
“污染得太深了。”
沈长渊心底生出一股燥意。
这具50%青龙血脉的身体,对这种污浊的能量有着天然的排斥感。
就像是一个习惯了洁癖的人,手里抓着一坨发臭的烂肉。
“沈爷,快走吧!云彩裂了!”
王胖子指着外面。
那些原本承托天宫的云雾,正在迅速消散。
没有了献王的法阵支持,这些云雾重新变成了普通的水汽。
失去浮力的天宫,正以每秒几厘米的速度往地底深渊坠落。
“走。”
沈长渊吐出一个字。
他右手把珠子塞进怀里的内衬兜里。
冰冷的珠面贴着他胸口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电流感。
他感觉到心脏跳动的频率快了几分。
这不是恐惧。
而是血脉在感应到这种同源的高维能量后,产生的原始掠夺欲。
沈长渊迈步走向大殿出口。
脚下的白玉砖已经碎成了粉末,踩上去深一脚浅一脚。
“老胡,绳子!”
吴邪喊了一声。
胡八一甩开登山绳,把挂钩卡在一根还没倒塌的石柱上。
沈长渊路过那根石柱,手指在柱面上轻轻一弹。
“当——”
厚重的石柱发出一声类似丧钟的哀鸣。
他看向前方。
漫天的毒瘴已经重新聚拢过来,像是一道灰色的墙。
沈长渊能感觉到,怀里的珠子正在疯狂吞噬这些毒瘴。
它像是一个极度饥饿的寄生虫。
每吞掉一团毒瘴,珠子里的黑色絮状物就多了一分。
“献王这蠢货,把这神物当成了垃圾桶。”
沈长渊眼底泛起一抹戾气。
这种被污染的能量如果直接吸收,他的青龙血脉会被瞬间带偏。
他会变成像献王那样的怪物。
但他不是献王。
他体内的青龙真气开始在指尖吞吐。
他在心里已经想好了几百种“清洗”这颗珠子的方法。
“轰隆隆——”
大殿后方的肉芝残骸彻底塌了。
一股带着恶臭的劲风从后方灌进来,吹乱了众人的头发。
王胖子被风刮得一个趔趄,手里的压缩饼干掉进了缝隙里。
“胖爷的口粮……”
他嘟囔了一句,却没敢回头去捡。
沈长渊带头冲进了那片灰色的雾气。
他周身的避毒领域依旧坚挺,将所有的毒瘴排斥在三尺开外。
在那昏暗的、摇摇欲坠的凌云天宫出口。
沈长渊停下了脚步。
他伸手抓住了连接山体的金色铜链。
链条滚烫。
那是摩擦产生的热度。
沈长渊盯着那条通往遮龙山深处的链条,指尖发力。
“嘎吱。”
坚韧的铜链在他掌心被捏出了一个明显的凹痕。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珠子正在剧烈跳动。
那种跳动感顺着他的肋骨,直达心脏。
这东西,不仅是能量。
它是献王两千年执念的载体,是一场跨越维度的瘟疫。
沈长渊深吸一口气。
鼻腔里全是那种干涩的尘土味。
他体内的真气开始在掌心汇聚,形成了一个细小的漩涡。
“既然被我拿了,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沈长渊看着那条断裂在即的铜链。
他右手猛地一按。
整个人如同离弦的黑箭,掠向了那片未知的黑暗。
在他身后,凌云天宫的一角终于支撑不住,轰然下坠。
无数金银财宝顺着云海跌入万丈深渊。
那是一场奢华到了极致的葬礼。
沈长渊的指尖,死死扣住了怀里的雮尘珠。
珠子里那抹幽红色的光,在黑暗中微微颤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