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光顺着石阶淌下来。

像是一滩发着荧光的黏液。

沈长渊迈开步子。

黑布鞋踩上第一级石阶。

石阶很陡。

边缘被几千年的水汽侵蚀得很光滑。

吴邪跟在后头。

他的呼吸有些乱。

刚才那场大地震的余威还在腿肚子上打转。

两条腿像灌了铅。

他一手扶着粗糙的石壁，慢慢往下挪。

墙上的石头缝里，渗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胖子背着帆布包走在第三个。

他大腿上的肉酸痛得厉害。

“这楼梯够陡的。”

胖子嘀咕了一句，脚底下的软泥一滑。

他身子往下一歪。

赶紧伸手扒住前面的吴邪。

吴邪被拽得往前一冲，下巴差点磕在石阶上。

“胖子你稳当点！”

吴邪咬着牙，反手扯住胖子的冲锋衣领子。

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胡八一走在最后压阵。

他手里捏着那把豁了口的工兵铲。

铲刃上还沾着外头食人族的绿色残血。

一行人顺着通道往下走。

这通道是斜向下的。

越往下走，那股绿光就越刺眼。

空气里的湿度急剧下降。

外头亚马逊雨林那种闷热潮湿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烤箱里的干热。

吴邪觉得喉咙里发干。

咽口水都刮得生疼。

他推了推黑框眼镜。

镜片上没起雾，反倒落了一层绿色的灰。

走了大概上百级台阶。

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

沈长渊停下步子。

他站在一处平整的石板地上。

大红色的九龙袍服在绿光里透着一种死寂的暗色。

他没回头，目光看着正前方。

吴邪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广场。

正方形。

穹顶很高，呈现金字塔的内部中空结构。

四周的墙壁全是灰白色的巨石。

吴邪借着刺眼的绿光，看向两旁的墙壁。

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那些符号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又像是某种复杂的齿轮图案。

刻痕很深。

里面填着黑红色的颜料。

吴邪走近墙边。

他伸出手指，摸了摸那些刻痕。

指尖传来一阵粗糙的颗粒感。

他盯着那些排列规律的圆点和横线。

胸膛起伏的频率变快了。

“这是玛雅历法。”

吴邪咽了一口干沫，声音发涩。

他手指顺着墙壁往后划。

“长纪历。卓尔金历。哈布历。”

“这面墙，是一本巨大的石头日历。”

胖子凑过来，眯着眼看。

“画得跟鬼画符似的。记账的？”

胖子从兜里摸出半瓶矿泉水。

拧开盖子灌了一口。

“小天真，这账本上记了啥？”

吴邪指着墙壁最末端的一组符号。

那组符号刻得极大。

占据了整面墙壁的三分之一。

符号周围刻满了火焰和骷髅的图案。

“这是第十三个巴克盾的结束日期。”

吴邪的手指在发抖。

“换算成公历，就是2012年12月21日。”

胖子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水花砸在石墙上。

他剧烈咳嗽了两声，把瓶盖拧紧。

“2012？世界末日？”

胖子咧了咧嘴。

“那电影胖爷我看过。这不都过去好几年了吗？”

“玛雅人这算盘打劈了啊。咱们这不还活蹦乱跳的吗？”

吴邪摇了摇头。

脸色白得吓人。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崩了起来。

“不。他们没算错。”

吴邪转过身，看向地下空间的正中心。

“那根本不是什么末日预言。”

“那是一个倒计时。”

广场正中心。

静静地卧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体型大得像一辆重型卡车。

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暗绿色。

这就是绿光的源头。

陨石。

一块完整的、没有经过任何切割的外星陨石核心。

它的表面不平整。

布满了粗大的、像血管一样的脉络。

那些脉络里，流淌着刺眼的荧光绿液体。

随着液体的流动。

整块陨石发出“嗡嗡”的低频震动声。

胡八一走上前。

手里捏着手电筒的金属外壳。

他看着那块巨石，牙齿死死咬着下唇。

咬出一排泛白的印子。

“这东西是个辐射源。”

吴邪双腿发软。

他终于明白了。

玛雅文明为什么会集体消失。

他们把这块陨石当成神明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