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事情都说不准，就目前来看，明面上的东西现在只可以触及关陇的中层亲信，但对于打压关陇的核心还远远不够。”李恪的面色有些沉郁，拇指轻轻摩挲着食指。

“那就不痛不痒地这样？”

“当然不是！”李恪摇摇头，“我在等。”“等？”

“等父皇把那山里面的老虎震出来，让他急了，该跳墙的时候，我再……”

“敲山震虎，狗急跳墙！”

李恪看了看昊灵，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真聪明！就是这样！”

“那长孙无忌会不会发觉什么？”

“那只老狐狸应该已经知道父皇要打压关陇势力了，但是又不能说什么。现在的情形是，他怎么可能因为那些无关核心的关陇旁支和姻亲而去抵抗父皇，到头来，一部分人就能发现长孙无忌顾不了他们，来个釜底抽薪、两虎相斗也不一定。”李恪的眼底闪出一丝锐利的锋芒，“我要做的不是一刀斩断，而是慢慢地抽干。让他们内部先乱起来，到时候，利益受到损失的家族便会互相倾轧，长孙无忌再想维系集团的团结，也是难如登天。”

“我关心的不是这个，是他会不会发现是你做的，转头过来针对你！”

“我现在可是只管宗正寺的闲散王爷，爱美人不爱江山，何况，我在宗正寺不谙世事、敷衍了事的做派怕是早就传到他的耳朵里了。”李恪的眉梢一动，伸手挑起昊灵的下巴。

“仅靠那次的表演就让他信了？不可能吧！”昊灵推开李恪的手指。

“当然不是，九弟也在长孙无忌面前说了我不少坏话，也帮了不少忙呢！”李恪一笑。

昊灵明白地点点头，故意取笑道：“你们兄弟两个的演技都可以获奥斯卡金奖了！”

李恪歪歪头看着昊灵：“什么？”

“没什么，夸你们两个呢。”

“不过……”李恪语音一沉，“灵儿，我有个想法要跟你说一下！”

“嗯！”

“有些证据我不准备交给父皇。”

“为什么？”

“父皇想让我好好活着，我便好好活着，父皇想让我一生安稳，我就步步稳着，父皇想让我远离纷争，我就暗中把所有能惹祸的根苗一一掐断。我的那些暗线，那些能够一刀刺进长孙无忌心脉的利刃，是我给父皇的安心，更是给你的一份踏实。”

昊灵认真地听着李恪说的每一个字。

“灵儿，我知道你一直在担心害怕我的将来，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把路走稳，把局布密。我得让你安心做我的王妃，只是我的王妃！等这件事了了，我便收了所有，带着你，去父皇为我留好的那片天地看山看水，不问长安！灵儿，你放心，我会活着，陪你很久很久！这才是我想要的……自在！”

昊灵呆住了，原来——他什么都懂，事事都瞒着她，却也事事都为她安排好了。他知道她来自未来，知道她小心翼翼藏着不敢说出口的他的结局，知道她看向自己时眼底压不住的担忧，更清楚她究竟在害怕什么。

她怕他深陷身不由己的困局，怕他踏入无法回头的死局，更怕自己拼尽全力也留不住他。

而他，竟然早已将她所有的害怕一一化解。他布下的从来不是险局，而是为她筑起的安稳堡垒，是留给她的安宁余生，更是要亲手把她最怕的那条路彻底堵死。

原来最痛的——不是独自一人扛下宿命，而是你正为他牵肠挂肚，他却早已为你挡去了所有风雨。

眼泪终于忍不住，轻轻砸在李恪的手背上，热辣滚烫。

“灵儿……怎么哭了？”李恪扳过昊灵的肩膀，神色担忧地问。

昊灵轻轻抬手，轻轻地摸着自己的心口，那里又酸又软，疼得让自己发颤，却又暖得发烫。

“好！我们就把这宿命，走成岁岁年年，走成一生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