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壮的事在第二天就定下了。

沈铭找他谈了一次，具体说了什么不知道，但马大壮傍晚过来找陆澈时，脸上带着一种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发愁的神情，一进门就嗡嗡道：

“澈哥，那个沈校尉说要让我管捕鱼队，这……这是真的？”

“你先别嚷嚷。”

“我哪敢嚷。”马大壮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压低嗓门，

“可我这两把刷子……捕鱼队的那几个老人，资历比我深多了，我压得住？”

“沈校尉在，没人敢闹。”陆澈看他一眼，“你只要记住两件事：独户的分成不能压，考核标准不能乱改。其他的事，照旧例走。”

马大壮点了半天头，又搓了搓手，末了长叹一口气。

“澈哥，你这是把我推到火坑里……”

“火坑也是熟的，总比生的好。”

马大壮哭笑不得，走了。

陆澈在院中坐到入夜，进了屋，开始准备第一次药浴的材料。

大木桶，滚热的井水。

两根虹脊盾鲉的甲中级脊骨并排架在桶底，以细麻绳捆稳，防止脊骨随水流偏位。

赤参根切成斜片，均匀撒入水中，水色很快染出淡淡的朱红。

又加入碎冰石半把，以降低水体表面张力，便于药力渗透。

材料备好，他脱去外衣，沉入桶中。

热浪扑面，药气直入皮下。

铸骨境上品的真气缓缓驱动，引导药力朝指骨、掌骨的方向渗透。

这些细碎的骨骼淬炼起来不像脊椎那般艰难，但数量多，需要时间逐一覆盖。

第一个时辰，双手的掌骨和指骨开始有灼烫的感觉传来，真气在骨骼表面爬行，将药力一层一层压进骨质里。

石肤七层让他的皮肤硬度远超常人，但骨骼内部的淬炼仍然有真实的酸胀痛楚，像是有人拿细铁丝在骨头里一根一根地拉。

他没有皱眉，调匀呼吸，让真气的频率和药力扩散的节奏保持一致。

息壤词条在此刻发挥了清晰的作用。

真气恢复速度提升五成，意味着他在药浴中消耗的真气能以更快的速度补回来，让淬炼的密度保持在一个更高的水平。这一次的药浴效率，比上品突破时要高出一截。

三个时辰后，双手全部骨骼的淬炼完成了六成。

陆澈从桶中起身，以干布拭去药液，穿衣坐到床沿盘腿调息。

身体的消耗不算大，但骨骼里的灼感还在持续，需要让真气把剩余的药力引导到位再休息。

半个时辰后，他感觉到一种细微的变化。

双手的骨骼密度比入浴前明显增厚，握拳时传来的沉实感和以往不同。

好像是把旧铁件重新入炉锻了一遍，表面的浮锈烧尽，内里更紧。

第一次药浴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