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若溪继续道：“你们看不起商贾，可你们吃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商贾弄来的？

你们穿的官袍，是商贾织的布。

你们吃的米，是商贾运的粮。

你们住的宅子，是商贾盖的房。你们俸禄从哪来？

从国库来。国库从哪来？从税赋来。

税赋从哪来？从商贾的生意里来！”

她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这个商贾是谁？

你们心里清楚。是我蓝若溪。是我蓝家。”

她看着黄击节：“黄大人，你吃的米，是我蓝家运的。

你穿的官袍，是我蓝家织的布做的。

你拿着我蓝家赚来的银子发的俸禄，转过头来骂我是一介商贾——黄大人，你骂的是我，还是你自己？”

黄击节脸色涨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殿上安静了很久。没有人敢接话，没有人敢反驳。

黄击节跪在地上，官帽放在一旁，额头上的淤青清晰可见，却再也没有了刚才以死相谏的气势。

皇帝坐在龙椅上缓缓开口：“黄爱卿，你起来吧。蓝爱卿的话，你听明白了？”

黄击节伏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老臣……听明白了。”

他缓缓站起身，戴上官帽，退回班列中。

他的脸色很难看，但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后面那一排从前天天弹劾蓝若溪的言官更是后退了一步，太可怕了，幸好他们没参与。

细想一下，如今的大晟离不开她一介女流的功劳，只是，她今天似乎很激动？

皇帝看向蓝若溪，目光复杂：“蓝爱卿，你今日的话，说得重了。

但你说得对。大晟能有今日，你功不可没。

女子学堂一事，朕允了。即日起，大晟开设女子学堂，由工部尚书蓝若溪督办，李延年任夫子，教材由二人共同审定。”

蓝若溪行了一礼 ：“多谢陛下，但今日，臣还有事要说。”

众人心中一惊，她没完了？

秦天一却往龙椅上一靠，大有短话长听之意：

“蓝爱卿，说吧。”

蓝若溪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册子递上。

高无庸立即下来接了拿去给秦天一。

秦天一看完，脸色大变，猛地起身一拍龙案：

“兵部，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龙颜大怒了？

兵部尚书今天没上朝，兵部的一个官员连忙上前跪地：

“陛下息怒，发生了何事，臣，臣等不知啊。”

“你自己看！”

秦天一把手中的册子往他头上扔去。

兵部管事颤抖着手打开那小册子看下去，最终吓得册子掉到地上，人也跟着伏跪下去，大气都不敢出。

他声音都哽咽了：“臣不知啊，请皇上明查。”

秦天一看他那样子，气得深呼吸了一下才问道：

“蓝爱卿，你是说，工部的火枪，在出库之后被人换了？”

蓝若溪道：“是。臣的工坊交付火枪时，工部兵器库的主事赵大贵验收入库，出具了回执。

可是昨日，兵部押运到码头上的枪——没有了，只有空箱子，上面封条未动，里面却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