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的周五下午音乐室,键盘和贝斯都接上了音箱。
石令仪推门进来时,蓝星河坐在键盘前,左手调试着音色旋钮,右手在琴键上试弹几个和弦,周云致蹲在音箱旁调整贝斯。
“我没迟到吧?”石令仪把书包放在门口的椅子上。
周云致站起身:“刚好。”他顿了顿,突然想起需要介绍,“这是蓝星河,高一七班,负责作曲和键盘。”
蓝星河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目光与石令仪相遇,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她站起身,动作很轻。
“你好。”蓝星河的声音清澈又带着某种距离感,“我是蓝星河。”
石令仪向前走了两步,脸上露出她标志性的笑容:“你好,我是石令仪,高一三班。”
“我看了你们艺术节的演出视频。”蓝星河轻轻点头,“你的声音条件很好,在台上的和声部分,音准很稳。”
这意料之外的了解让石令仪微微一愣,随即笑容更深了些:“谢谢,我也听说你上学期的钢琴比赛获得金奖,这次是因为歌曲风格才改用键盘?”
蓝星河似乎不习惯这样直接的称赞,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我主要学钢琴,这首歌的编曲比较适合电子键盘的音色和功能,所以在适应。”
周云致看着她们完成了这简短的相识,才把一张手写纸递给石令仪:“这是改过的第一段。”
纸上写着:
你看 那片将暮的天色 正把街道染成暖黄
我已背好行囊 不再回头 启程向着远方
掌心还留着昨日的温度
脚步却已奔向 明日的地平线
石令仪读完,抬头看他:“‘掌心还留着昨日的温度’,这句比上次的好。”她顿了顿,视线自然地转向蓝星河,“你建议的?”
蓝星河正在重新调整键盘的支架高度,闻言手指顿了顿:“只是……提供一种可能性。”
“很适合。”周云致说,他拿起贝斯,“旋律呢?”
蓝星河按下播放键,一段预先录制的样带流淌出来,轻快的节奏,像春日清晨的脚步声。键盘的音色是清澈的电钢琴。
“这是主歌部分的基本走向。”蓝星河说,“副歌我设计成这样。”她的手指落在琴键上,旋律线陡然上扬,开阔而明亮。
石令仪试着跟着哼唱,在某个转音处明显卡住了,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有点找不准。”
“这里。”蓝星河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下两个键,演示了那个音程的走向,“从咪到高音哆,你试试先放慢,感受两个音之间的距离感。”
石令仪跟着试了两次,第三次时终于唱准了。
“对,就是这样。”蓝星河点头,“你唱的时候,我会用弦乐音色垫在后面,给你支撑。”
周云致听着她们的对话,拨动贝斯弦,加入了一个稳定的根音行进,“鼓点进来后,节奏会更有推动感。”他说,“林悦学姐推荐了一个高一鼓手,下周可以一起合练。”
“吉他手呢?”
“高一的陆巡,原来在另一个乐队。”周云致看向蓝星河,“你认识吗?”
蓝星河摇头:“不认识,只听过名字,副歌第二遍的时候,我准备让吉他加一点分解和弦的填充,不会盖过人声,让层次更丰富。”
石令仪看着两人自然交谈的样子,蓝星河说专业术语时流畅自如,周云致能立刻理解并给出反馈,那种默契让她心里泛起一阵涟漪,不是嫉妒,羡慕?
“那我们先过一遍主歌?”石令仪说,把注意力拉回歌曲本身。
“好。”
今天练习结束后收拾东西时,石令仪注意到一个细节。
周云致在拔下贝斯连接线时,习惯性地将线在手掌上绕了几圈,他今天似乎有些匆忙,线绕得有些松散,末尾一截还垂在外面。
正要把线塞进包里,一直安静整理乐谱的蓝星河却停下了动作。
“线……那样放可能会打结。”她的声音很轻。
周云致闻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线。
蓝星河没有伸手去拿,只是用手指在自己那根整齐绕好的键盘线上方,虚画了一个更紧凑的8字型,“这样绕,下次用的时候不会乱,对接口的损耗也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