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沉睡不动的小姑娘，像是真的听懂了这番承诺，小巧的鼻尖翕动两下，白嫩小手抬起，

在半空漫无目的地抓挠，

沈景珩身形一颤，主动将自己纤细修长的手掌递到她小手能够到的地方，

不过才降生几日的婴孩，五指绵软无力，却精准无误地扣住了他一根食指，

小小的掌心牢牢裹住一截指节，力道不重，却缠得紧实，任凭沈景珩抬手，也不肯松开分毫，

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蔓延，淌进沈景珩五脏六腑，

“宫里好多娘娘来看你，表面笑意盈盈，暗地里全都在揣测你的命格，议论那日中宫天降异象，”

沈景珩眼底掠过淡淡的冷意，

“她们心里的想法，哥哥一眼就能看透，一点都不喜欢她们靠近你，

往后六宫之中，谁若是敢私下议论你半句，或是暗中对你存了歹心，哥哥第一个不饶，

我是大雍太子，父皇信我，百官敬我，哥哥很厉害的，”

说着，他掀开衣襟内衬，从贴身荷包里摸出一枚羊脂白玉平安扣，

玉质通透温润，无半点瑕疵，是去年玉氏外祖父千里送来的生辰贺礼，

他珍藏了整整一年，平日里锁在东宫锦盒，从不轻易示人，

他捏着平安扣，反复调整位置，确保玉石贴着她的小手，不会硌到肌肤，

“这个给你，保岁岁平安，百病不侵，”

沈景珩认真地轻声许诺，

“往后哥哥所有的好东西，全部分你一半，

御膳房新制的桂花软糕，父皇赏赐的墨玉棋子，玉氏送来的西域蜜饯，东宫库房珍藏的琉璃小摆件，但凡我有的，你全都优先挑选，好不好？”

话音刚落，原本闭目沉睡的沈灵瑶，忽然掀开了眼帘，

不哭不闹，一双眸子漆黑澄澈，安静地与他对视，攥着他食指的小手发力，往自己怀中一扯，像是在回应他许下的所有诺言，

沈景珩被这双眼眸看得当即弯起眉眼，梨涡浅浅陷在脸颊，

“妹妹认得哥哥，是不是？”

他晃了晃被攥住的手指，

“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妹，血脉紧紧缠绕在一起，天生就要彼此依靠，谁也拆不散，”

沈灵瑶似是感知到他话语里沉甸甸的护持，攥着他手指的力道又重了些许，脑袋侧转，主动往他手掌的方向蹭了蹭，

这般微弱简单的小动作，却让沈景珩心口狠狠震颤，

过会儿，一旁闭目静养的玉明曦睁开眼眸，抬眸望向软榻边相依相伴的兄妹，

恰好看见沈景珩垂着脑袋，取过一旁干净柔软的云纹锦帕，一点点细致擦去沈灵瑶脸颊旁散落的胎发，动作耐心细腻，

玉明曦轻声开口：

“珩儿，莫要靠窗沿太近，窗缝漏了冷风，仔细冻着你妹妹，”

沈景珩立刻应声，抬手拢紧包裹沈灵瑶的狐裘披风，边角层层裹好，半点不漏寒风，

却自始至终舍不得松开被妹妹攥住的食指，

他回头望向玉明曦，眼底亮晶晶的，笑逐颜开：

“母后，妹妹抓着我的手怎么都不肯放，她最喜欢我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