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云舒，”

柳嫔攥着帕子，一字一句，恨声道，

“你害本宫被贬，害本宫颜面扫地，你等着，本宫一定要让你，也尝尝这被人踩在脚底的滋味！”

她心里那盘棋，已经落定了第一子。

而此时，坤宁宫里，沈灵瑶正坐在榻边，一勺一勺地，哄着母后喝药，

玉明曦倚在引枕上，喝了半碗，忽然听见外头宫人压低了声音，正说着御花园里的事，她顿了顿，看向女儿：

“瑶儿，外头……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

沈灵瑶垂着眼，将那勺药送到母后唇边，随意地说着，

“不过是淑妃在御花园里，把有孕的阮昭仪推下了水，那孩子没了，淑妃也被降成了柳嫔，”

玉明曦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嗤笑道：

“阮昭仪有孕？”

沈灵瑶与玉明曦相视一笑，嘲讽道，

“是啊，天赐的孩子呢，母后，”

帝皇多年为何未有子嗣，玉明曦清楚，沈灵瑶也清楚，这孩子从何而来，真是令人神色，玉明曦撇了撇嘴，实在不想再看到这黑漆漆的药汤，闭上眼睛，假装不适道：

“哎呀，瑶儿，母后好困，想歇息了，”

这几日，母后各种找借口逃避喝药，沈灵瑶早已习以为常，耐心地哄道：

“母后，再困也得把药喝了，瑶儿带了蜜饯，把药喝完，甜甜嘴，可好？”

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玉明曦心一横，接过药碗，大口咽下，刚进入胃中，那股苦涩恶心的劲便翻涌上来，

玉明曦作势要呕，沈灵瑶眼疾手快地喂了颗蜜饯，轻抚母后的后背，玉明曦才将这股恶心劲压下去，生无可恋地靠着床榻，毫无精气神地感叹道，

“这药，啥时候是个头啊……”

许是自己陪在身边的时间长了，两人相处时，母后会有些小孩子气的表现，沈灵瑶也乐于享受这般亲昵的感觉，挑了个最好看的蜜饯，喂给母后，好声好气道：

“最后一碗了，后面都给母后改成药丸和药浴好不好？”

听到不用喝这苦药，玉明曦面色都红润了，笑道：

“好啊，这感情好啊，瑶儿最棒了，”

沈灵瑶未再多言，只是笑弯了眼角。

淑妃失势，只是第一步，母后与哥哥，如今病着，不宜大动干戈，她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手段，等着看这满宫的魑魅魍魉，如何一个个地，把自己送到那刀口上去。

沈景珩的精神，也一日日地好转起来，

这一日，沈灵瑶到东宫看他，他正倚在榻上，望着窗外，见妹妹进来，沈景珩唇角弯了弯，那笑容里却没有半分暖意：

“瑶儿，这场毒，下得可真讲究，”

“哥哥看出来了？”

沈灵瑶在他榻边坐下，

“羹、茶、香，三样凑在一处，才成毒，单查一样，都是干净的，”

沈景珩淡淡道，

“这样精密的局，不是寻常妃嫔的手笔，背后那人，要的怕不只是我这条命，”

“嗯，”

沈灵瑶点头，

“我也这样想，那人既要动中宫东宫，便是在图那个位子，总有一日，他自己会露出马脚来，”

沈景珩没有再说话，只抬手，轻轻按了按妹妹的手背，他望着窗外渐沉的暮色，心里却已经盘算开了，

这盘棋，下到最后，终要有人来收，既然那人敢把手伸到东宫头上，那便别怪他，日后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