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

沈灵绡攥紧了帕子，眼眶泛红，

“您是不是……有了小弟弟，就不要绡儿了？”

“说的什么傻话，”

贤妃敷衍道，

“母妃怎么会不要你呢，乖，快回去吧，”

沈灵绡退了出去，站在廊下，眼泪一颗颗地砸在地上，

这些日子她听着宫里那些“公主算什么，日后还不是要嫁出去和亲”的闲话，又想着母妃待她越来越冷淡的模样，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

她到底是孩子，看不透母妃是因“胎相不稳”才疏于照看她，只当母妃有了新盼头，便嫌她这个女儿碍眼了，这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而在暗处，一双眼睛，正一丝不苟地，盯着柔福宫里的一举一动，

是柳嫔。

自从降位之后，柳婉然便一直盯紧了贤妃，她认定了那御花园里的一推、那生辰宴上的一香，桩桩件件，都是贤妃慕容云舒在背后做的好事，害得她被贬，

她看着贤妃与那阮昭仪越发亲近，心里便越发笃定——那阮昭仪，分明就是贤妃的人！

如今贤妃又传出了有孕的消息，柳婉然更是恨得牙根发痒。

“你倒好，”

柳婉然坐在储秀宫里，冷声道，

“害了本宫，自己倒得意起来了，”

她虽恨，却也知道，贤妃如今正得宠，又怀着“龙胎”，她一个被贬的嫔，动她不得，她便耐着性子，让心腹宫人，将柔福宫的动静，一丝一丝地，记了下来。

这一记，便记出了一个天大的破绽，

那一夜，柳婉然的心腹宫人鬼鬼祟祟地溜回储秀宫，在柳婉然耳边，低语了几句，柳婉然的眼睛，登时便亮了。

次日夜里，柳婉然亲自带了人，守在那柔福宫后园的暗处，

不多时，她便看见贤妃的贴身宫女婉柔，借着夜色，鬼鬼祟祟地溜到后园一角，摸出一团物事，点起一小堆火，将那物事，烧成了灰，又拿土掩了，

柳婉然待她走后，悄悄过去，拨开那层浮土，从灰烬里，拣出半片没烧尽的东西，

那是一截，染了血的月事带。

柳婉然望着那半片月事带，心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柳婉然让宫女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甚至让她凑到鼻尖闻了闻，确认那确实是女子的月事之物，这才彻底放了心。

贤妃的贴身宫女，深更半夜，偷偷烧毁染血的月事带——那贤妃，分明是在做假孕的戏！

柳婉然让宫女将那月事带妥帖地收好，又遣心腹，将柔福宫这些日子的动静，事无巨细地，又梳理了一遍，

她越理，越觉得蹊跷，

贤妃这“胎”，初时便传得满宫皆知，快得诡异；

可这“胎”又迟迟不见动静，没有孕吐，没有显怀，仿佛只是个挂在名头上的空壳，

如今，又搜出了这染血的月事带——那贤妃，十有八九，是在做假孕的戏！